“喂，請問是張無聲先生嗎？”
“您問我是誰？我是您表妹的兒子楊明哪，說起來我還得叫您一聲表伯父。”
“這不，聽說您老年紀大了，腿腳不太方便，還容易感冒咳嗽，我這里有一個保險業務正好適合您，只要購買了老年安康保險，您以后的退休生活就有了保障，不用再擔心病了身邊沒有孩子陪伴，也不用擔心上醫院購買昂貴的藥物，要是您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約一個時間來好好聊聊。”
對于自己對口的業務，楊明已經熟稔于心。
保險公司也并非都是些騙子公司，幸福保險公司前身是國企，后來改為私營單位之后衰落了，也還是一如既往地推銷一些看起來沒用，實際上也確實沒用的業務。
但至少這些業務多多少少能夠保障老年人的權益，其實這已經算是業界良心了。
放下電話后，楊明正準備翻開自己的通訊錄，看看還有多少潛在客戶等待他的發掘，誰料對面傳來一道耳熟的聲音，差點嚇得他把電話丟到地上去。
“小楊，我聽你講老年安康保險挺好的樣子，你給我詳細說說？”
楊明抬起頭來，就見辦公桌對面站著一名駝背老者，約莫六十五歲左右，臉上長著密密麻麻的尸斑，雙眼瞇起一條縫，身上穿著單薄的藍色壽衣，樸素印花布上裝飾著花鳥蟲魚的刺繡，頭頂上戴著一頂圓滾滾的壽帽，整個人看起來和藹可親的樣子。
張無聲這一張嘴，嘴里老掉牙的牙齒就掉了一顆，滿排漏風的牙齒空隙中，能夠隱隱約約看到里面已經腐爛掉的舌頭和口腔，一股子渾濁的尸臭從口中噴薄而出，嗆了楊明一鼻子嘴。
楊明微微一怔。
老大爺，您這是打從太陽從西邊升起了啊！
瞧瞧這光鮮靚麗的壽衣，瞧瞧這腿腳靈活的骨瘦如柴雙腿，瞧瞧這雙炯炯有神的瞇瞇眼，哪里用得著辦理人壽保險業務？
我給自己辦理還差不多！
見楊明久久沒有搭話，老大爺很生氣，后果很嚴重。
氤氳死氣泄露開來，腐蝕的身前辦公桌發出“嗤嗤嗤”的聲音，如同高濃度的硫酸潑灑在上面一樣，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腐蝕出坑坑洼洼，看起來讓人觸目驚心。
楊明連忙站起身來避開，免得被氤氳死氣碰到，隨后看見老大爺似乎脾氣收斂了些許，他將自己喝過的水杯遞給張無聲，陪著笑臉道：
“表伯父別生氣，您老大老遠地從外面趕來公司，我這不是還沒有回過神來嘛，您先喝口熱水潤潤嗓子，咱們再坐下來慢慢聊。”
張無聲不置可否地“嗯”了聲，接過水杯仰口牛飲，無視了這是剛打來的滾燙熱水，喝得津津有味。
楊明做了個“請”的動作，將張無聲引向談業務的單獨隔間里頭，將早已打印好的文件擺放在桌面上，道：
“表伯父，我們公司辦理的老年安康保險面向的是五十到七十歲老者，請問您今年貴庚？”
“算上今年的話，我已經入土十年了。”
老大爺，你會不會說話？？？
但看著老大爺一幅今天你要是不給我辦理人壽保險我就不挪窩的態度，楊明面色一斂，開始拿出打工人該有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