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帝覺得那人的話說的不錯。
若是天涯城已破，那么在急行軍去奪回天涯城已經沒有必要。
反而是讓大軍休整以逸待勞，搶占險地埋伏進攻的敵軍方為上策。
可……天涯城的百姓呢？
啟帝知道什么是最適合的辦法，但此時他尚且無法痛下決心放棄一城的百姓。
更何況，圣元王朝自創建以來，從來沒有被蠻夷搶占過城池的先例。
如果他放棄了天涯城，讓天涯城被敵軍侵占而不管不顧，那么后人該如何書寫他？
他恐怕會成為整個蕭家的罪人！
啟帝沉吟片刻，心中已經有了主意，他沉聲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天涯城如今的情況究竟如何，李老，你先按照朕剛剛說的去安排，朕要知道確切消息后才能做出決定。”
李老頷首退下。
啟帝看向下首憂心忡忡的百官:“方才愛卿說的話有一句很對，天涯城之后皆是險地，龍虎軍急行軍多日都還未趕到天涯城，若是敵軍要進攻，他們也不會那么容易。
無論敵軍是要直接推進大軍進攻，還是要在天涯城內休整，短時間內他們都沒辦法進攻圣元的下一座城池，我們還有時間做準備，所以諸位愛卿不必太過悲觀。”
百官齊聲道:“是。”
啟帝雙手合在一起拍了拍，輕聲喃喃道:“哪怕朕御駕親征，也絕不會放棄朕的百姓。”
鳳驚華坐在太后身側，離啟帝很近，聽到了這句喃喃細語，聞言轉眸看了他一眼。
這個皇帝，性格詭異，極為復雜。
她有時候覺得看透了他，有時候又覺得看不透他。
諸多負面的品格和正面的品格在他身上完美的匯合在一起。
讓別人永遠都無法看懂他，或許這才是合格的帝王。
鳳驚華淡淡的收回了視線。
啟帝接下來又問了許多問題。
百官們各抒己見，談論聲此起彼伏。
太后已然有些疲倦，鳳驚華向啟帝行禮后扶著太后離開。
太后離開金鑾殿后，召見了鎮國公，好像有什么要說。
鳳驚華便沒打擾，一個人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她不知不覺走到了啟帝為蕭嘉玨和楊斯年修建的靈殿。
工匠們連夜動工，靈殿已經有了雛形，但今天因為啟帝性命垂危這件事，為了避免不吉，靈殿的修建暫時擱置。
她并沒走進去，只是路過準備離開，卻聽到靈殿內傳來了細碎的哭聲。
那樣的哭聲，壓抑而清淺，細細碎碎，卻讓人輕易的聽出了她的痛苦。
如今靈殿的修建擱置，殿內并無人看守，究竟是誰在里面偷偷的哭？
鳳驚華抬步走了進去，便瞧見一道纖細的背影跪在靈殿內哭泣。
只消看上那道背影一眼，鳳驚華便認出了是誰。
那人穿著鵝黃色的裙衫，發髻上簪著迎春花發簪。
鳳驚華眼眸虛瞇，那迎春花發簪還是她親手畫了花樣命人打造。
那是她送給妍妍的發簪。
鳳妙妍跪在靈前，裙擺鋪散開來，裙褶處繡的迎春花顯露出來，宛若開在枝頭般嬌嫩婉轉。
可這嬌嫩的花兒，已被鳳妙妍的眼淚打濕，眼淚一滴滴落下，暈濕了一片又一片花瓣。
此時的鳳妙妍，哭的就像是遭受疾風驟雨的迎春花般無助絕望。
鳳驚華突然覺得心口微痛。
妍妍此人，便如迎春花一般低調，不太顯眼。
她的愛卻比她的人更加隱晦百倍。
如若不是現在親眼看到鳳妙妍抱著楊斯年送她的袖箭哭的隱忍悲哀。
她或許還不會察覺到妍妍對表哥的心思。
唉，這個丫頭，藏的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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