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中人無佛,廟外人知意
師太的臉上帶著怒意,從大佛后走了出來。
明鏡看到師父滿臉怒容,急忙低下頭,看看跪在佛祖面前的老人,然后看著在大殿中高聲怒吼的道士。
姬方萍,如今的秋水庵的主持,法號未憂。
當年姬氏王朝集姬氏眾人寵愛于一身的小公主。
誰也沒有想到,轉眼幾十年過去,如今在這小山中,披上了海青,皈依了佛門。
姬方萍看了一眼鄭大焽,一句話也沒說,扶起了跪在佛前的姬秋陽。
“萍兒”姬秋陽老淚縱橫。
年輕的時候他擁有家庭,擁有哥哥和侄兒,擁有強大的軍隊,擁有幾乎花不完的財富;那時候的他,卻沒有珍惜,他只想站在絕頂之上,提著長劍,問一問天下人,此劍鋒利否
可當他幾乎能夠站在這個是世界的絕頂之上時,他才陡然發現,最珍貴莫過于家人,和愛自己的人。
王朝覆滅,皇兄赴死,而他也枯坐于廟中。
可如今出來,卻只剩下了一個侄女。
“叔。”姬方萍也輕聲喊道,國破家亡,硬生生讓當年被眾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感受了一遍。
“我以為你跑了,我以為你不要姬家了,我”說到這兒,她再也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咽。
姬秋陽拍著自己小侄女的背,輕聲說道“沒事,沒事,叔叔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鄭大焽心里莫名一痛。
姬方萍掙脫開姬秋陽的懷抱,擦了擦眼淚。姬秋陽轉身,身后一群穿著海青的女人走了出來。
“這些是”
“這些是當年不愿意歸順軒轅氏的女眷,我帶著她們跑了出來,一直隱姓埋名,在這兒建了一座尼姑庵,山前供奉佛祖,以香火錢謀生;而后山,則是我們的棲身之所。”
“這是武才人,這是劉賢妃”
姬方萍一一介紹,這些人,姬秋陽都認不出來了。當初他在長安的時間本來就不多,除了皇后嫂嫂,后宮沒幾個認識的。
姬秋陽一一點頭回應,等介紹完之后,他突然問道“那嫂嫂呢”
聽到叔叔提到母親,姬方萍眼眶中又有淚水流出。
“母后騙我,讓我去荊門州等著她。等到我們才出了長安城,她也自殺了。”
說著,便咬著牙,捏起了拳頭。
“那時候,我就發誓,有生之年,也一定要讓軒轅家家破人亡”
說罷,她眼睛不經意間看到了徐長安的背上,他背著兩柄長劍,都露出了劍柄。
姬方萍沒有多說什么,把眾人迎向了后院,隨后讓秋水庵里的尼姑們去準備齋飯。
姬秋陽唏噓不已,這些人當年可謂是錦衣玉食,十指不沾陽春水;可如今,劈柴挑水做飯樣樣精通。
姬方萍和姬秋陽聊著過往,聊著這些年的境遇,大多都是姬方萍這些年來的經歷。至于姬秋陽,他的經歷無外乎一句話,枯坐二十載,實在是乏善可陳。反而是姬方萍,收養了一個天賦不錯的盲眼大弟子,收服了近處的幾波土匪,還根據當面皇宮內古書的內容,改良了一些種地的法子。其中還有很多為百姓所得不錯的,可圈可點的好事。誰能想到,當初執拗的小公主,也能做這些。
姬秋陽靜靜的聽著,聽到心酸處,淚水漣漣;聽到一群女人為民除害,也會拍掌鼓勵。
鄭大焽坐在了姬秋陽的下首位置,靜靜的喝著茶,眉頭緊皺,不知道在擔心什么。
而徐長安和劍無畏便都立于姬秋陽的身側,雖然兩人一人只是記名弟子,另一人只能算是故人之徒,但實際上,姬秋陽與二人都有了師徒之實。
姬秋陽滿心思的都在自己的小侄女的身上,卻沒有發現,這小侄女總是悄悄的瞟向徐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