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與老將
長安,來了一陣疾風暴雪,一覺醒來,如同滿城梨花開。
冰冷的乾龍殿,目色不善的圣皇坐在了冰冷的龍椅之上。
“北方告急,北蠻戰線自滿雪山被往前推進五十里。”
“許鎮武老將軍率軍抵抗,大勝朔風部,但被碩和部偷襲,且老將軍年事已高,身感惡疾”
圣皇看到這消息,把那兩封加急的軍情給重重的丟了出去,手掌落在了龍椅扶手之上,發出了陣陣顫音。
趙慶之低頭,看到了兩封戰報落在了自己的腳下,彎下腰將其撿了起來,雙手捧著。
“這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會這樣”圣皇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死死的盯著趙慶之。
“長安城外,有一株老樹,昨夜被那一陣風雪給壓塌了。”趙慶之淡淡的答道,似乎是在答非所問。
“沒有塌,只是樹枝往下彎了一點,有人用繩索拴住起枝頭,想將它拽彎。”
圣皇此時看向趙慶之的眼中,充滿了厭惡。
趙慶之身為臣子,仿佛沒有察覺到這種變化。或者應該這么說,從他進入護龍衛逐漸架空樊於期的那一天起,他就不再揣摩和在意君王意。
“其實并不是,老樹彎腰只是為了保護一株小樹不被風雪傾寒。當年的它,也曾在受過庇護。沒有人故意拽他,守望了長安幾十年的老樹,沒有人忍心會那么對它,更加沒有人有能力能夠逼迫它。除了,它腳下土地的主人。”
圣皇看著趙慶之,眼中的暴怒漸漸消失,眼簾低垂,不再去看趙慶之。
他們二人都明白,講的是樹,指的卻是那位戍守邊疆的老將軍。
“那你們能否出手,朝著滿雪山而去。”圣皇的語氣軟了下來,戰報上寫得很清楚,許鎮武老將軍取得了大勝,北蠻入侵通州。前面都沒什么問題,若是不寫最后一句話,圣皇怎么都想不到他的臣子會用這種法子來逼迫他。或許應該這么說,用這種法子來逼迫整個朝廷。
“蠻與民秋毫無犯”雖然只是七個字,可這代表著那些人保護徐長安的決心。
“我們的名字叫做護龍衛,即便徐長安在通州的時候,下臣也未曾出手庇護過他。這一點,陛下可以詳查,唯一一次派出小宗師,也是因為樊九仙大小姐。”
圣皇的臉陰沉了下來,他聽懂了趙慶之的意思。
他朝著九重高塔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那座高塔此時被乾龍殿給遮住了。這位
開辟了軒轅氏圣朝的帝王,此時如同一頭年邁的獅子,無力的坐在了皇位之上,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可奈何。
其實,北蠻只是往前推進了一點兒,而且還與百姓秋毫無犯,況且許鎮武老將軍在對朔風部的戰爭中取得了大勝,他不該有這種反應的。
百姓相安無事,其它戰場開疆辟土,但這些對于他來說,都不及那一座山,甚至是那一座山上藏著的東西。
“說說吧,你們到底要朕如何”圣皇無力的說道,處于高位,聲音中卻帶著一絲悲涼;若是郝連英和傅子凌還在,那該有多好,至少有個知心人。如今夫子欲爭權,手下人不齊心,他又一次開始厭惡起這座位來了。
“以功抵過,讓他去北蠻,陛下你也知道,他與碩和部的大王子關系匪淺,若是處理得當,暫時讓出那座山一些時日也不是不可”
圣皇站了起來,渾身散發出一股銳利之氣,他此時恢復了王者風范,居高臨下的盯著趙慶之。趙慶之兵帶得不錯,情報也搞得不錯,但修為比起圣皇來說,差得有十萬八千里那么遠。
趙慶之往后退了兩步,嘴角溢血,半跪在地上,還是咬著牙抬起頭看著圣皇。
“你們這些人,總是自以為是,如今不是朕這個當叔叔的不救他,是他自己不自救。他認了罪,人證有了,物證也指向他,若是一意孤行,別說你用滿雪山和九龍符來威脅朕,法乃治國之本,到時候天下大亂,你們誰也收拾不了”
圣皇說著,便走下了龍椅,朝著門口走去。
才要出乾龍殿,他停下了腳步,背對著趙慶之。
“解鈴還須系鈴人,只要人證或者物證沒了,所有的案子都可以暫時封起來,以查無佐證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