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北蠻的禮節,表示尊重。
那群原本嘰嘰喳喳的少年此時也不敢說話了,急忙排成了兩隊,朝著祭司們行禮。
“拓跋青,拓跋莫罕,你們二人跟隨我上山,其余各位,認真朝拜,切莫大聲喧嘩,飯點自然有齋飯。”
說完之后,二位祭司便帶著莫罕和蘇青朝著盤韃山上而去。
山下的廟才修繕過,盤韃天神塑身之上的色彩鮮艷,每隔一段時間,他們便會從中原圣朝取一些顏料來,給這位護佑冰原的天神渡上一層色彩。
包括大殿,都頗有圣朝寺廟的風范。
可山上的廟卻不一樣,山上的廟顯得破舊不堪,就連九臂的盤韃天神塑身都斷了三臂,塑身之上的色彩早已脫落,露出
了土胚。
可這些,絲毫不能影響這座盤韃山在北蠻的地位。
山上有不少木頭,上面掛著的幡頗向圣朝的招魂幡。
根據老人的說法,這些也是招魂幡,不過招的都是英杰。所有為了北方冰原而死的英雄們,靈魂最終都會來到這座山上。
蘇青嘆了一口氣,終于來到了神廟前。
神廟使用石頭搭建的,神廟一點都不“神”,反而有些土。
他目光下移,卻看到了一人,正想沖過去,卻被祭司緊緊的拉住了手臂。
看到祭司沖著他搖了搖頭,蘇青也只能深吸了一口氣,跟著祭司繞過前門,朝著后門而去。
剛才在門口的人他認識,他們家和他拓跋家都有著極深的淵源。
門口那人頭發微白,一只手里杵著長劍,另外一只手里抱著一個人。他單膝下跪,跪在了地上,就這么看著神廟。
蘇青呼吸立馬沉重了起來,但礙于祭司,不得不離開。
此人就是他一直想要尋找的徐寧卿,找到了徐寧卿,就能找到他的父母;而徐寧卿懷里的人,便是同他生死與共的徐長安。
他們繞過了前門,從后門而入。
兩位祭司帶著二人進入了神廟,只見一位黑袍老人早就等著了。
看到兩位祭司走到老人面前一拜,蘇青和莫罕立馬便明白了,這人肯定便是大祭司。
兩人也走上前去行了一禮,隨后被老人扶了起來。
“拓跋莫罕,你怎么看待北蠻和中原的戰爭,不管是當年的姬氏王朝,還有如今的圣朝,甚至更久遠的朝代,中原都和我們爆發戰爭。”老祭司微微的抬頭,那殘破的神像下露出了一張蒼老的臉。
“沒什么啊,其實主要是冰原上的糧食不夠,不然誰想打仗,都是為了活下來。要是年年如同今年一般,中原能夠給一些糧食,我們還打什么仗啊”莫罕撓了撓腦袋說道。
這個答案明顯出乎了大祭司的預料。
“可這么多年來,連年的征伐,我們冰原之上不少人的父兄都死于戰場之上。”
莫罕皺起了眉頭,蘇青生怕莫罕說錯話,正想提醒自己的弟弟,卻被大祭司瞪了一眼。
“都是為了活下來啊,中原也有不少人死在了我們手里,要是一直打,大家都別活了”
莫罕似乎有些惱怒,便接著說道“只是為了生存,而且”
他咬了咬牙,似乎有些懼怕大祭司,但最后還是繼續說道“況且冰原上的人一直生啊生,晚上沒事兒做了便生下來,本來吃的就少,戰爭也能消耗一定的人口。圣朝也一樣啊,他們的吐地就那么多,可人口卻不斷的上升,沒有人犧牲,最后所有人都得餓死。”
聽到這話,蘇青臉色煞白。
“放肆,都是同胞,你怎么能說出這些話,你居然嫌棄他們是累贅跪下在天神面前認錯”蘇青說這話的時候,便看了一眼大祭司,發現大祭司閉上了雙眼,抬著頭。
看到大祭司這番動作,蘇青心里更害怕了。
但為了救弟弟,只能讓他盡快的認錯了。
莫罕在冰原上是出了名的小狼崽子,但遇到哥哥便成了小山羊,哥哥說一,他絕不說二。在父母失蹤的期間,哥哥便是他的父兄,所以他極其的聽哥哥的話。
莫罕正要下跪,卻發現怎么都跪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