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言的經紀人叫做孫姐,這個名字幾乎被業內熟知,大家經常叫她“孫姐”,時間做久了,就連她自己有的時候都忘了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孫姐好不容易將惹事的唐嘉言接了回來,對著低垂著腦袋的男人一頓批評,字字入骨跟罵孫子一樣。
就連前面的司機都看不過去了,往后瞅了一眼,然而唐嘉言卻像是出了神,只是怔怔地盯著腳下,充耳不聞。
孫姐罵了一通,最終閉上了嘴,手上信息頻閃,她開始聯系唐嘉言得罪的品牌方。
唐嘉言的公司不大,甚至如果不是唐嘉言,這個公司現在究竟在不在市場上都說不定。
但是公司包裝出了一個唐嘉言,包括孫姐,總是將自己和公司當作了唐嘉言的恩人。
畢竟當初剛剛遇見唐嘉言的時候,年齡不大的唐嘉言正在樓下閑逛,學習也不是特別好,家庭一般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貴,如果不是公司看著他精致的長相,決定跟他簽約,也許唐嘉言根本不會站在舞臺中間發光發亮,一年收入許多,被所有人都知道。
孫姐點頭哈腰地跟著品牌方道歉,盡管唐嘉言就在她的身邊,連問都沒問,直接代替唐嘉言本人接下了品牌方那邊新提出的苛刻條件。
唐嘉言下個月的行程頓時又滿了,光是聽著,他都覺得窒息。
“一會兒你回家,老老實實呆著,別折騰了行不行,微博那邊,公司會替你發的。”
唐嘉言的微博全權被公司管理,而且連小號都不能有,如果有了便是違約。
公司根本沒有將唐嘉言當作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將唐嘉言這三個字經營成了品牌。
工作賺錢的事情有誰不樂意做的,只有唐嘉言火了之后想要跟公司談條件罷了,才折騰出了這么多的事情來。
公司老板最理解不了的,是唐嘉言說自己有抑郁癥,甚至上醫院去看,還有自我傷害的傾向。
純屬矯情,每個月賺那么多錢,有什么不開心的。
要是唐嘉言能這么不開心,那門口送外賣的,沉浸996的社畜......豈不是人人都要抑郁癥。
孫姐直接給唐嘉言送回家了之后便離開了,而且在離開前,還一頓教訓,說要以后在他的門口裝個攝像頭,防止他到處亂跑。
唐嘉言點了點頭,白皙的脖頸在陽光下能看到細弱的血管,整個人像是易碎的布偶一樣,跟面前五大三粗的孫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路上了樓,唐嘉言進了家門,躺在死氣沉沉的家里,整個家里除了他以外,唯一會說話的就是電視機了。
精致的陳設都要價不菲,奢侈品牌的商品充斥在他整個房間里面。
唐嘉言隨意地扯過了一條毯子,同樣是奢侈品牌,然而輕輕一扯,線就開了半截,那質量還不如網上某寶二十塊錢的毛毯。
包裝精致,可實際上內里卻早已破碎。
唐嘉言莫名地就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今天在華錦他們的面前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發病的時候看著究竟有多么地愚蠢,之前在公司或是工作的場地發病的時候,執拗地被孫姐罵著“瘋子”,“有病”。
唐嘉言去了浴室,打開了水龍頭,脫下了一切,浸入了熱水中。
甚至他都沒有時間去調整水溫,偏熱的水將他白皙的肌膚燙得一片通紅,唐嘉言呆呆地看著水面,只覺得水中仿佛有著個聲音在召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