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繚繞,像是剛剛下過雨的清晨,華錦夢里的地方,草色在霧氣里微微泛著灰色,所有的一切,仿佛蒙上了一層磨砂玻璃,神秘卻又帶著些許的詭異。
太陽緩緩升起,霧氣漸散,有白色的大理石露了出來。
夢里的華錦,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飄忽不定的孤魂,從第三者的角度,低頭看著世間這一片小小的地方。
白色大理石一角雕刻著精美的圖案,像是中世紀的貴族雕塑,在散掉一絲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倒是有種格外的意境之美。
半散的霧氣中,忽然有人行來。
男人穿過霧氣,漸漸地露出了他的全貌,挺直的身姿,冷肅的神情,一襲黑色長款大衣,上面仿佛還帶著濕潤的露水,手中撐著一把黑色的傘。
這是賀凌。
準確地說,是華錦上一世熟悉的,賀氏集團的賀凌。
這一世的賀凌年紀比夢里的賀凌要輕,眉宇間的冷凝也淡了,看著她的時候,眼底總是有著繾綣溫柔的光。
但是如今出現在華錦夢里的賀凌,卻像是一把藏鋒的寶劍,沉穩冰冷,即使不出鞘,也能感受到其中深藏著的劍鋒。
見慣了如今的賀凌,再看到上一世冰冷的賀凌,華錦忽然覺得有些心疼了。
她想上前抱抱宛如寒冰一樣的他,卻仍然無法接近,只能徒勞地在旁邊打轉,看著眼前一切事情發生,卻無法交集。
在賀凌身后,站著同樣一身黑衣的李特助。
李特助身穿黑色的西裝,雙手交握,自然垂下,神色同樣也是肅穆的。
這樣凝重的氛圍,華錦總是覺得有些事情不對。
直到賀凌蹲下身子,摘掉了一直帶著的黑色手套,伸出蒼白的手,輕輕地抹掉了大理石上的露珠。
仿佛周圍一切霧氣都煙消云散,華錦終于看清了之前藏在薄霧之中的大理石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塊墓碑。
墓碑上的名字,是華錦。
看來這真的是一場奇怪的夢。
之前那段記憶出現的時候,華錦還以為那是她忘記的前世記憶。
如今看清了賀凌手下自己的墓碑,華錦這才放心,這根本不是自己的記憶,畢竟如果是自己的記憶的話,當時自己都已經去世了,怎么還可能知道這段記憶。
華錦安靜了下來,沒有形體只有意識的她,蹲在一旁好奇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只見賀凌沉默半晌,手指輕撫潔白的大理石上“華錦”兩個字。
李特助則上前一步,接過傘,將傘撐在了賀凌的頭頂上,低頭沉默。
被李特助接過了傘,賀凌收回了手,摸向了大衣側兜。
華錦看見大衣口袋皺褶微動,熟悉的黑玉鐲子,被賀凌伸手取了出來。
他輕輕地敲了敲華錦墓碑下一處不明顯的凸起,只見一個暗格,悄然打開,露出了一處正好可以放進黑玉鐲的空間來。
“這里做的真的是極其巧妙。”
李特助看著原本像是整體的墓碑,竟然能露出這樣的暗格,知道之前賀總跟墓碑那邊的師傅打過招呼,除了賀凌以外,根本沒有任何人發現過這里竟然還有一個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