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站著的詹妮弗僅僅聽著雪萊的話都要生氣了,她也是學藝術的,知道有很多人都覺得藝術家的作品要價過高,但實際上,那都是藝術家用心制作出來的東西,值得那個價錢。
然而直面雪萊問題的賀逸安卻沒有任何的生氣,他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也許很多藝術家開畫展是為了賣畫,但是我的畫展里面的畫只會賣給懂他們的人,我不缺錢,我做這一行,只是因為熱愛藝術。”
雪萊還沒有見過竟然有人這樣一本正經地說服別人,他真的很有錢,不差這點錢。
就在他輕笑了一聲,想要繼續找事的時候,詹妮弗卻直接將他扯到了一邊。
“雪萊,你究竟是要做什么,今天脾氣怎么這么大,我叫你來是給師兄捧場的,不是砸場子的!”
雪萊抬起手指,點了下那副畫的方向,“我想要那副畫。”
詹妮弗瞪了他一眼,“師兄說了,不賣給你!”
雪萊揚了揚下巴,墨綠色的眸子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賀逸安,忽然間,他拿起了手機,沖著那副畫走了過去。
只聽咔嚓一聲,那副畫連帶著旁邊那個人,都被他記錄在了手機里面。
“你......”
賀逸安還沒有說什么,詹妮弗已經爆炸了。
她快步走過來,提起手里面的背包,甩在了雪萊的身上。
“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以后你別想我再跟你出來了,至于家長那邊,你去解釋!”
說著,詹妮弗就轉身離開了畫展,在離開的時候,還不忘撿起包,扭頭便離開了展廳。
于是展廳里,只剩下了賀逸安和雪萊,因為詹妮弗的暴走,賀逸安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表情莫名的雪萊,他最終撇開了目光。
雖然他很有禮貌,但是下意識地,他也覺得雪萊今天的行為太過粗魯了些。
兩個人從來沒有見過,雪萊今天卻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想要針對他。
其實雪萊自己也不明白,他為什么看到這個男人,總是忍不住想要扒開他的一身皮看看他的心臟究竟是什么顏色的。
見慣了黑暗的人,便不相信有白天。
雪萊也不相信天底下竟然真的有這樣什么都不求的,憑借著一腔熱愛去做事的人。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賀逸安一眼,露出了一個讓賀逸安難以捉摸的笑容,轉身離開了展廳。
在雪萊的身后,賀逸安一身駝色的西裝,站在展廳中央,更顯得展廳空曠,可是他的表情卻沒有任何的失落和悵然,永遠溫柔淡然,好似這世間的一切都有定數。
兩個小時后,賀逸安送走了路過的兩位感興趣的年輕人,是本地人,進來看了一圈,便離開了。
在關閉展廳之前,他粗略地算了一下,今天一共才接待了五個人,而且除了雪萊之外,沒有一個人提出想要收藏他的畫作的想法。
賀逸安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局,在比國這個文化之都里面,可以說遍地都是藝術家,常年有畫展和藝術展覽在各處開放。
一個新人藝術家,沒有任何的話題和噱頭,得到的結果便是沒有人會特意來他的畫展看畫。
親手鎖上了展館的門,賀逸安解開鎖在旁邊的自行車,將隨身的東西放在自行車前面的車籃里面,然后翻身上車,在寂靜的市中心,騎著單薄的自行車,他長款風衣的衣擺在空中翻飛起舞,更顯灑脫。
租下的展廳和賀逸安平常住的地方相隔不遠,這里是一間工作室,賀逸安看著方便,直接將旁邊的工作室也一同租了下來,生活起居和畫畫的地方都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