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安娜的家距離賀逸安的家確實很近,賀逸安用了僅僅十分鐘,便返回了自己的別墅。
黑夜里,月亮在天上高掛著。
現在這個時間,畢竟還不是睡覺的時候,每家每戶的窗戶里面,都透出了溫暖的光。
賀逸安的手里面,拎著麗安娜母親送他的千層面。
他的手指間,甚至還能感覺到從玻璃餐盒中傳出來的熱氣。
還好自己晚上沒來得及做飯,要不然,今天晚上的菜就太多了。
賀逸安一邊哼著歌,一邊走在安靜的小路上。
他來到自己家門前,掏出鑰匙,擰開了門。
房間里面漆黑一片,賀逸安低頭脫鞋,轉身開燈。
他對著玄關,一件接著一件地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和圍巾。
緊接著,賀逸安拿著千層面,轉身想要直接吃飯的時候,卻發現客廳里多了一個人。
只見雪萊正坐在小巧溫馨的沙發上,他一雙壓抑著怒火的墨綠色的眸子,此時正緊緊地盯著賀逸安的臉。
男人的腿交疊在另一條腿上,他的目光冷冽,好似極地的冰風暴,卷攜著冰碴,冷硬又充滿了攻擊性。
賀逸安目光一愣,他的手輕輕地在抖,為了掩飾自己的狼狽,他強裝鎮定地將手中的千層面放到了旁邊的玄關上。
安靜的室內,發出了輕輕的一聲玻璃和木質桌面碰撞發出的聲音。
賀逸安趁著背對雪萊的機會,他深吸了一口氣,鎮定了一下急速跳動不安的心臟,轉身看向身后的雪萊。
他的目光平靜,更對比出雪萊的目光冷凝。
“你是怎么找過來的?”
賀逸安聲音溫潤地開口。
雪萊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堆曾經生活的碎片。
“回來了?”
“去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你換個姿勢,這個姿勢畫出來會很丑。”
他的聲音一直是這樣溫潤的,語氣也一直這般的平緩。
可讓雪萊不明白的是,賀逸安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這樣地淡然和平靜。
雪萊忽然間從沙發上站起了身來,他在這邊等了五分鐘,看著屋子里面溫馨的布置,腦海中卻一直回想著剛剛他坐在車里,看到的兩個人并肩離開。
偶爾低頭說話,那女人還輕輕地捂嘴笑。
他們兩個仿佛是熱戀的情侶,在別墅里面呆了整整三個小時,這還是他看見的。
沒看見的,不知道還有多久。
也許那女人已經在這邊呆了一下午,一天,甚至一個月......
雪萊的眸中忽然間閃過了一抹脆弱,可這脆弱只是一瞬間,賀逸安根本沒有捕捉到。
“和我回去。”
雪萊聲音澀啞地說道。
他原本清朗的聲帶,好似用砂石磨過了一般。
賀逸安的笑容淡了些,他看了一眼周圍的屋子,手指冷了下來。
“你沒有看到嗎,我已經開始新生活了,雪萊......”
賀逸安還想再說。
然而雪萊卻聽不下去他說的那些話了。
“你究竟,和不和我一起回去?”
雪萊的眸子沉了沉,他的聲音也一點點地回到了賀逸安記憶中的樣子。
賀逸安直接抬腳往里面走去。
“我不會回去的,我想我的意思已經夠清楚了。”
他的背影清瘦,一如往常。
可雪萊記得他離開時候的身形,比現在更瘦,對比起來,仿佛賀逸安還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