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逸安看到藥膏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想到了雪萊究竟要做什么。
果然他拿著手里的藥膏,走到了賀逸安的身旁,雪萊輕輕地挽起了賀逸安的袖子,便看到了成片的燒傷。
還好賀逸安的燒傷并不是特別地嚴重,僅僅在小臂有一片,然而那傷疤猙獰,雪萊甚至都不敢想在治療的時候,他該有多么地難受。
他沾了些藥膏,正想涂在賀逸安的傷疤上的時候,賀逸安卻直接伸手將他手里的棉簽打掉了。
沾著藥膏的棉簽落在了地上,雪萊只聽到賀逸安聲音冷冷地說道:“已經兩年了,早就不管用了。”
雪萊卻拿出了第二根棉簽,他沾了藥膏,再也沒有給賀逸安拒絕的機會,雪萊單手將賀逸安的兩只手都控制在一旁,然后用棉簽,仔細地將賀逸安手上的傷疤都涂上了藥膏。
藥膏微涼,賀逸安起初還在掙扎,后來發現掙扎也是沒有任何用的,便放松了手勁。
他能看到雪萊認真的側臉,他黑色的短發看著比記憶力的利落不少。
賀逸安發覺自己竟然看他看入神了,隨即狼狽地撇開了目光。
自己的關注,總是在不知不覺間,被雪萊吸引過去。
明明兩個人之間已經永遠不可能了。
可他的目光,還是有意無意間,會落到雪萊的身上。
雪萊自然感覺到了一開始賀逸安的注視,但是他并沒有戳破賀逸安的小心思。
很快,藥膏便涂完了。
雪萊用的劑量不少,涂一次,半管都沒有了。
他之后又從抽屜那邊拿了些繃帶,將藥膏纏在了賀逸安的手臂上。
在結束的時候,他用靈巧的手打了個利落的結,重新幫著賀逸安將袖子放了下去。
“試試,會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嗎?”
雪萊垂眸看他。
賀逸安簡單地動了動手臂,雪萊包扎得很仔細,不是特別薄,也不是特別的厚。
他不情愿地搖了搖頭。
雪萊放好了藥膏,笑著輕輕地撫了撫賀逸安的頭頂。
“我也知道你不想看到我......”
雪萊的話語微頓,他的聲音中明明是帶著笑意的,可聽在賀逸安的耳朵里,卻莫名地令人心酸。
賀逸安將心酸的情緒放下了,對雪萊的話沒有任何的反應。
雪萊根本不介意,他看著賀逸安,繼續說道。
“我先在就走,等著吃飯的時候,會過來帶你下樓一起吃的。”
賀逸安仍然不說話,雪萊只能看到他長而卷翹的睫毛蓋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可雪萊的心里除了些許的心酸外,最多的卻是滿滿的滿足。
他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有一天,賀逸安還能完好地坐在自己的面前。
想到這里,雪萊甚至有些想要感謝那個一直針對愛斯蒙德家族的幕后之人。
如果不是那個人,那雪萊自然不會進警局。
如果那天晚上沒有進警局,他自然也不會路過那間小店,看到賀逸安的畫作。
更不會順藤摸瓜,找到賀逸安。
想到這里,即使賀逸安現在不想和自己說一句話,不想看到他,雪萊都不在意。
他的唇角甚至有一抹淡淡的笑意,雪萊轉身離開了。
而在雪萊離開經過門口的時候,雪萊拿起了一個遙控器,點了下上面紅色的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