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了渾身是血,滿身狼藉被掛在木樁上的男人后,賀逸安迅速離開了地牢,回到臥室里面,忍不住抱住了馬桶,吐了個昏天黑地才算清醒過來。
而雪萊也在發現了賀逸安醒來后的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他好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看著賀逸安,說道:“地牢的事情你都看見了?”
賀逸安虛弱地點了點頭,雪萊看他沒有質問他,只覺得賀逸安第一次看到這樣殘忍的畫面,生理不適。
哄了半夜,賀逸安才疲倦地睡去。
然而雪萊不知道,賀逸安便是從那天之后,開始計劃詐死的計劃。
他要離開雪萊的身邊。
賀逸安被人虛扶了一把,這才從回憶中抽離出來。
可下一瞬間,他卻聽到了面前的年輕人憤憤不平地說著:“您只看到了家主他在折磨人,卻不知道那人潛入到了古堡里面,拿著一把槍,對準了你房間的窗口,若不是及時發現,在那個下午,你可能就會被發現倒在房間里面的血泊里!”
那人,竟然是來暗殺自己的!
這么多年來,因為雪萊的庇護,賀逸安隨著他沉溺在黑暗中,可卻沒有一分一毫的黑暗影響到賀逸安。
如今,通過面前這個年輕人的敘述,一個賀逸安從來沒有見過卻一直身處其中的世界,徐徐地在他的面前展開。
等到賀逸安從震驚的情緒中緩過來之后,那年輕人已經被人拖走了。
這些話,是雪萊嚴令禁止和賀逸安說的。
其他人在那年輕人說出更多之前,將人拖走了,也是一種變相地保護。
賀逸安站在搶救室的外面,也沒有幾個人敢和他說話。
終于,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搶救室的燈光終于熄滅了一瞬間,轉變成了綠色。
賀逸安注意到了燈光的轉變,上前一步,便來到了門口。
門口被推開,護士帶著病床走遠,僅僅擦身一瞬間,賀逸安也清晰地看到了病床上經歷了整整七個小時搶救的雪萊。
他蒼白的皮膚好似更失掉了血色,全身上下,幾乎沒有幾處完好的地方,都被用繃帶緊緊地捆上了。
總是溫柔地看著他的眸子,此時卻緊緊地閉著,薄薄的眼皮隔絕了一切。
賀逸安心里好似有個小鋤頭在輕輕地挖著他的血肉。
他看到隨后跟上來的醫生,連忙迎了上去。
外面的人沒有幾個休息過,里面的醫生也同樣奮斗了七個小時沒有合眼,就連腳步都是虛浮的。
“現在轉進ICU,還需要觀察,若是三天之后,恢復平穩,才算真正脫離危險期。”
聽到這些,賀逸安疲倦至極的臉上,眼中閃爍出了希望的光芒來。
在和醫生道謝后,他快步地跟上了前面護士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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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萊在ICU里面呆了整整三天的時間,賀逸安也穿著無菌服在里面陪了三天的時間。
在三天結束之后,醫生前來查看,看到雪萊穩定恢復的數據后,終于松了一口氣。
“沒關系了,可以轉普通病房,他各項指標都很穩定。”
在旁邊等候的賀逸安放松了下來,只覺得一股疲倦,朝著他席卷而來。
他看著仿佛沉靜地睡著的雪萊,轉身問醫生道:“那他什么時候會醒來?”
愛斯蒙德家族那邊,此時有雪萊信任的人幫忙管理。
喬的勢力徹底被搗毀,其實喬和雪萊之間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這回若不是賀逸安落在了喬的手里,雪萊根本不會如此狼狽。
沒有了喬的阻礙,愛斯蒙德家族的轉型之路,在穩步進行著,雖然艱難,但總有一天,曾經人人提之色變的家族力量,遲早有一天會成為比國的代表企業。
賀逸安什么也沒有管,如今的他,滿心滿眼只有雪萊。
聽到賀逸安的問題,醫生的表情卻有些猶豫。
醫生緩緩地說道:“你應該也知道,他的頭部曾經被重物打擊過,大腦是人體最復雜的地方,究竟會發生什么,我們也沒有辦法預測,他也許會在明天醒來,也許......”
醫生并沒有將話說全,賀逸安卻明白了。
他并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好像已經想到了這個結果。
“謝謝您,我知道了。”
看著這樣的賀逸安,醫生也露出了不忍的神色,轉身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