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兩個身著囚服的同僚身上收回目光,孫康心中的不甘與怨恨減輕不少,有人跟他一樣慘,總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趙氏無情無義,讓我等受此奇恥大辱,今生若不能一朝洗雪,便妄為英雄豪杰諸公,渡河之后你們有何打算”問這話的是蔣飛燕。
她問這話的時候,已經有大船從對岸橫渡而來。
大船不只一艘,而且不是普通船只,而是裝備精良的戰艦。船舷后銳士林立,有高手淵渟岳峙矗立船頭,其身后掛起的大旗上書寫這一個個偌大的“蔣”字。
不用想,那是汴梁蔣氏的船。
它們就是來接蔣飛燕的。
這當然不合規矩,也嚴重違背律法,但一旁的朝廷官吏卻無人神色有異,仿佛對此早有預料,并且渾不在意。
看到蔣氏戰船行近,聽到蔣飛燕的詢問,狄柬之與王載默然不語。他倆是寒門士子,當然不愿意投靠蔣氏。孫康目光雖有變化,最終也沒有說話。
汴梁,那如今是節度使張京的地盤,蔣氏雖然是皇朝世家,非地方大族可比,卻也不復當年之盛,莫說成就大業,能不能脫離張京的掌控都難說。
眾人的沉默讓蔣飛燕很失望。
她沒有勉強什么,因為她也知道,蔣氏沒有力量收服這些人。
“無論如何,諸公不妨先到蔣氏做客,渡過了黃河,蔣氏總要盡一盡地主之誼,至于諸公往后想要去往何處,蔣氏絕對不會阻攔。”蔣飛燕認真道。
聽她這話的意思,渡過了黃河,他們跟大晉就沒了關系,天下之大隨意縱橫,可以從長計議往后的道路,再不是囚徒的身份,也不用顧忌趙氏怎么想。
盛情難卻,孫康點點頭正要開口答應,忽然眉頭一皺,猛地轉身向北方看去。
不僅是他,狄柬之王載等人莫不在剎那間神經緊繃,進入到蓄勢待發的戒備狀態好似天地間忽然出現了洪荒猛獸,隨時都可能擇人而噬
洪荒猛獸自然是沒有,衣袂飄飛踏空而來的修行者倒是有兩個。
那是趙寧跟趙七月
趙寧與趙七月的驟然出現,令所有人意外至極,更讓他們膽戰心驚。
“趙氏這是什么意思追過來殺人滅口永絕后患”
“我們本就沒多大罪責,他們在燕平不好殺我們,現在我們到了黃河邊上,再不殺我們我們就會離開,當然不能錯失最后的時機”
“好狠的趙氏,好狠的帝王家,為了自身利益,真就不把別人當人了”
“諸公,趙寧與趙七月聯袂而至,你我非是對手,還是立即分頭脫身為上”
“來不及了,我們受了傷,根本跑不遠,至于你們,連王極境都不是”
頃刻間眾人已是完成了緊急交流。
他們想要有所應對,臨了卻發現自身根本應對不了,當他們能夠察覺到趙寧與趙七月的氣機時,他們已經落入對方的攻擊范圍。
黃河上的蔣氏戰船,因此紛紛停止了前進,他們不敢再靠近北岸半分,能夠鼓著勇氣不舍棄蔣飛燕等人后退,已經是分外不易。
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作為所有人中修為最高的存在,孫康硬著頭皮上前兩步,抱拳道
“太子與公主千里到此,不知是所謂何事,難不成是為了給我等送行”
在距離孫康等人不過十余步的距離上,趙寧與趙七月雙雙落地,這個距離實在談不上距離,孫康等人一顆心不由得跳到了嗓子眼。
趙寧簡單抱了抱拳,說出來的卻讓孫康等人大吃一驚“正是來給諸位送行。”
孫康與蔣飛燕狄柬之跟王載面面相覷,都覺得匪夷所思
,不知趙寧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們渡過黃河脫離了河北,就是鳥入叢林,趙氏愿意放虎歸山也就罷了,還特意來相送一場,這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