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雖說流民大多見識淺陋頗為愚昧,可如果義成軍忠武軍席卷而來,把他們殺得七零八落,而金光神卻沒能保護好他們,他們的信仰還會堅定”
趙玉潔不以為意“不信奉金光神,他們就能在大軍的鐵蹄下保全自身信了金光神,至少還有個希望,能夠自我安慰而這,本就是神教存在的基礎。
“再者,人間苦難深重,他們存在于世,本就是為了償還前世罪孽,被屠戮不過說明他們前世罪孽太深,是題中應有之意。
“對活著的人來說,若是就此舍棄神,那就是沒有經受住神的考驗,來世不配進入神國,得享無上極樂。”
小蝶再無疑問,雙手合十低聲誦念“無量神光。”
這時,趙玉潔站了起來,向前邁步行去。
小蝶緊隨其后“神使何處”
趙玉潔步伐平緩大氣而堅定,仿佛天塌地陷也不能讓其紊亂分毫,“雖說我們有控制信徒思想的教義,但現實難處也不能不解決,如此神教才能迅速壯大。
“義成軍忠武軍之禍迫在眉睫,現在,該是金光神為信徒消災解難,庇佑冤句縣的這些流民與地主,讓他們可以安居樂業,見識真正的神威之時了。”
小蝶明白了趙玉潔的意思。
正因為明白,她才驚訝不已
“神使,我我們要直面義成軍忠武軍那可都是殺人如麻的悍卒,步騎合起來有數十萬之多”
趙玉潔依照既有的步伐節奏前行,“如今已是同光五年,若是到了今日,金光神都不能讓一縣百姓活命,那還談什么光佑眾生”
趙氏代齊的時候,趙玉潔已經讓金光教走出漁村。
這幾年來,趙玉潔一直不停在各處傳教,類似冤句縣這種事,她做了不知多少,金光教的規模與影響力早已不是當初可以想象的。
河北,莫州,唐興縣。
如今算得上是出人頭地光宗耀祖的李虎,終于在去年末輪到了休沐機會,帶著女兒從燕平回到唐興縣祭祖,向祖宗稟報他這個后世子孫的奮斗與功績。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李虎不僅富貴了,還是堂堂反抗軍的都頭,在河北百姓眼中,那可是比禁軍還要值得敬仰的存在,是以李虎回鄉時受到了鄉親們的熱情對待。
不大的土房子門庭若市,每日來做客的人絡繹不絕,無論男女老少,俱都傾慕他的光輝事跡,對他禮敬有加,尤其少年人更是將他視為榜樣。
當然,這里面不會缺少千方百計巴結他,想要求他辦事的人。
譬如說帶他家不成器的兒子加入反抗軍,好有個吃皇家飯的機會,再譬如說家里跟某個地主起了沖突,李虎能不能出頭幫他威懾對方。
凡此種種,讓李虎回來這兩日一直沒個空閑,感受到了人上人的莫大優越感。
如果換成兩年前,他或許會自以為是的膨脹,收取鄉親的好處,幫助鄉親辦事。但如今的李虎是學習了很久新學說的人,思想已有極大改變。
鄉親們的請求,他能辦的會按照章程辦,譬如說想要加入反抗軍的后生,他會先考校對方的能力與品格,覺得合適,便答應對方跟著自己去燕平。
思想革新過程中,禁軍反抗軍根據將士表現,淘汰了一批無法被改造兵油子,現在本就在招募青壯,這不算什么。
不能辦的,他會講明道理,讓鄉親們知道他為什么不能辦,譬如說那個想要由他出面,為他開設賭坊牽線搭橋賄賂縣衙官吏的地痞。
“虎子,老哥哥有個難事,你可一定要幫忙,咱家的的土地,祖祖輩輩種得好好的,眼下要被徐地主搶走了”
說話的是個中年農夫,衣衫破舊滿面勞苦之色,李虎雖然左思右想也沒記起對方是誰,但最近來巴結他的人實在太多,不乏他不認識的。
聽到地主搶占自耕農土地這種事,李虎頗為驚訝,去年新法頒布,今年開始推行,明文確定了土地不得買賣,眼下竟然還有地主敢搶占自耕農土地
李虎忙問了這位名叫劉老實的農夫具體情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