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外的城中河上,多是商船貨船,有的靠了岸有的正要靠岸,忙碌不堪。其中一條滿載白蘿卜的船只前,站著一個跟市場商家交接、指揮伙計卸貨的女子。
這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姣好,胭脂涂抹得較為濃郁,身著鮮亮的綢緞衣裙,頭戴金釵耳墜珍珠,手腕的翡翠鐲子價值不俗,打扮得很是貴氣。
聽到呼喊,轉頭看到已至近前的小翠等人,乳名小芳加了個姓氏,便有了孫小芳這個名字的女子,頓時眼神一變,被脂粉遮掩了本來膚色的臉上,滿是抗拒。
但只是轉瞬,孫小芳便露出了一個明艷笑容,快步迎了上來,抓住小翠的手親近熱絡地道
“小翠,你怎么來徐州城了真是的,到了徐州也不去家里坐,這可是你的不對。要不是在這里碰巧遇見,咱們姐妹不知何時才能再聚。
“快,讓我看看,嗯,幾年不見,都出落成個漂亮的大姑娘了。就是臉色不大好,也是,鄉下日子清苦,你要是早些來跟著姐姐,肯定能養成一個大美人”
小翠沒想到表姐如此熱情,頓時又驚又喜,跟對方熱切寒暄起來,心里隱約覺得,自己之前覺得對方故意躲著不見自己,是冤枉了對方,或許對方是真忙。
“芳姐,我們來找了你好多次,可是一直沒見著,之前三舅說你忙,這回干脆連三舅都沒見著,你是什么時候搬的家啊”小翠單純地說道。
“是吧你們來找我的事,我都聽說了,本想回鄉下去看你的,著實是抽不開身。好了,這回碰見了,咱們得好生聊聊,放心,到了徐州,保管你吃好住好。”
說到這,笑容不減的孫小芳松開方小翠的手,讓她稍微等等,她先處理完手頭的事。
說是稍微等等,但當孫小芳轉過身后,就投入了緊張繁忙的事務中,不是跟菜市場的商家激烈爭論什么,就是吆五喝六的指揮伙計們。
“芳姐好厲害啊,跟人打交道竟然這么熟練,幾條船的伙計都聽她的話。”方小翠一開始還沒覺得不對。
但當她孫小芳一個多時辰沒回身,還在菜市場進進出出忙忙碌碌,儼然一副把他們遺忘的樣子后,她漸漸感覺出不對味來了。
他們一行人干站在忙碌的人流中,看著一條條船靠岸,看著一架架騾車離開,看著有人兩手空空來買菜,看著有人拉著裝滿蔬菜瓜果的板車離開,像是跟環境格格不入的雕像,跟所有人都不相干的異類。
越到后來,大山、癩狗越是覺得煩躁,小翠愈發感覺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被忘記、被忽略,在人群中遺世獨立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
唯有趙寧,早就融入到販夫走卒中,時而跟賣菜的大娘閑話家常、詢問菜價,時而與糧鋪的掌柜相談甚歡,打聽徐州城的糧食供應還有沒有保障。
眼看著日上中天,滿頭汗水的癩狗終于安耐不住性子,焦躁地對小翠道
“你表姐是不是把我們忘了,還跟不跟我們說話了咱們的事還沒跟她說呢”
大山在人群中找了半天,也沒看到孫小芳去了哪里,著急地道“小翠,你表姐不會不出來了吧這回該不會又跟之前一樣,咱們又要找不見她了”
小翠其實比大山、癩狗還要焦急,但這又有什么用呢,面對兩人的詢問,她將嘴唇咬得沒有絲毫血色,委屈、急切、慌張得雙眼起霧,卻不敢讓眼淚流出。
好在孫小芳終于還是現了身,只是在幾步外路過小翠面前,在小翠張口要叫住她時,依舊沒有看這邊一眼,而是自顧自跟同行的菜市場管理者激烈爭辯
“我往這里送了好幾年的菜,什么時候被這樣對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