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瑜遲疑不定“河北河北真就會有你想要的東西”
身為正兒八經的官員,地位不低消息靈通,當然知道河北不像官府布告中跟百姓宣揚的那樣,是什么倒行逆施、妖魔橫生之地。
實情很可能恰恰相反。
“有與沒有,終究是眼見為實”縣丞主意已定。
黃瑜直視對方“棄官北上是不是太魯莽了些”
縣丞大手一揮“這彭城縣的官做成這個樣子,還有什么意思可言左右我也快妻離子散,哪里還需要顧忌那么多
“圣人教導我們坐起而行,想到的事情不去做,跟石頭有什么分別”
說到這,他雙眼里多了不少血絲,五官擠壓在一起,糾纏出滿臉憤懣不平之色,一字字道
“五年國戰,死了多少熱血兒郎我不知道,但與我并肩而戰的鄉勇,在數年血戰里可是死傷大半
“這里面,多的是不到及冠之齡,人生剛剛開始,本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有大好歲月可以享受的少年郎
“如果他們拼了性命保全下來的國家,竟然只能是這樣一個讓他們的親人飽受欺壓,淪為難民活活餓死的妖魔人間,那我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么滋味可言
“這趟河北,我是去定了
“我一定要親眼看看,這天下到底還有沒有希望,這國家到底還有沒有公義,人心中到底還有沒有是非黑白”
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如雷鳴,似利箭,直擊黃瑜心神。
他猛灌一碗酒,長吐一口氣,拍案道“既是如此,為兄便跟你一起去,這徐州我早就呆不下去了”
“好那你我便同去”縣丞大喜。
“同去同去”
兩人相視大笑,這回笑得格外豪邁,不復之前的悲涼惆悵。
此時此刻,對他倆而言,有希望,比什么都重要。
“河北雖然不遠,終究在千里之外,兩位想要看的東西,徐州就有,何必辛勞遠行”
兩人笑聲停下來的時候,忽的聽到這話,齊齊面色怪異,或疑惑或警惕的轉頭向門口看去。
彼處,有人從院墻的黑影中走出,來到了昏黃的光影下。
他倆面面相覷,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確認,來人他們不認識。
那是一個身著青色瀾衫的人,舉止淡雅氣度出塵,器宇軒昂不怒自威,既似世外高人,飄渺脫俗,又像皇朝重臣,殺伐果斷。
為官多年見聞廣博,黃瑜與縣丞都察覺出了此人不凡,故而雖然對方貿然登門闖入的行為很是無禮,卻沒有第一時間出聲喝問。
“入夜造訪,不請自來,多有唐突之處。然而此乃非常之時,某的身份亦非尋常,還望二位能夠擔待一二。”趙寧拱手見禮。
作為主人,黃瑜首先開口,他打量趙寧兩眼,輕笑一聲“足下的身份能有多不尋常是楊氏細作,還是張京的暗探”
如果不是外部勢力的人,行事沒必要這般隱秘。
趙寧微微一笑“都不是。”
縣丞也笑了“莫不是嗅著酒香,忍不住想要上門討杯酒吃的同道中人”
這本是打趣之言,孰料趙寧正色頷首“的確是同道中人。”
到了人家里,趙寧沒道理還刻意隱瞞身份,在黃瑜與縣丞都有些錯愕的時候,接著道“不瞞二位,我就是趙寧。”
黃瑜神情一僵“大晉太子”
縣丞仰起頭大笑出聲,也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