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屁股坐在地上,撂挑子不干了,武寧你們誰愛管誰管去
欺負人啊,都他娘的在欺負我老常,我老常到底做錯了什么,老天要這么對我
這時候,常懷遠想起趙寧之前的話他今夜有一生一死兩條路。
死路他能看見,可生路是什么
他連忙向趙寧投去飽含希翼的目光,抱拳就要行禮張嘴。
話未出口,他忽然不動了。
掌書記與中門使也紋絲不動。
夜空中陡然降下一道強悍至極,猶如九天墜落的威壓在這股威壓面前,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巨人腳下的螞蟻,頃刻間就會被碾成齏粉,哪里還敢妄動分毫
三人只敢齊齊抬頭,向威壓降臨的方向看去。
明亮的巨大皓月前,有十來道衣袂飄飄,形如大雁的出塵身影他們分為兩個梯隊,第一個梯隊在上,只有一個人,手中斜提著的兵刃,勾勒出陌刀的凌厲輪廓。
下一瞬,除手持陌刀者,其余黑影流星墜地飛躍而下,落向城中各處,動作快如閃電,充滿干凈利落的力量美。
那位手持陌刀,青絲如瀑的修行者,則在明月前快速放大,直向節度使府邸而來。
常懷遠等人皆是愣愣出神,眼中除了敬畏還是敬畏。
他們都很清楚,來的人是什么身份。
吳國大將軍楊佳妮,落在與趙寧隔著一個院子的屋宇飛檐上,陌刀上寒光閃爍,映射出她眸中的凌厲之意,夜風拂動她的衣袂,襯托得她的風儀清新脫俗,如雪清輝與潔白臉龐交相輝映,渲染出她神秘而瑰麗的傾城之容。
她與趙寧相對而立。
淮水南岸,盱眙城。
金陵吳氏這一代最杰出的子弟,吳國建武節度使吳俊,站在盱眙城北面城墻上,隔著綢帶般靜靜流淌的淮水,目光穿過重重夜幕凝望北岸不遠處的泗州城,神容冷峻目光熱切。
腳下,隊形齊整、頂盔貫甲的建武軍將士正出城,龍蛇一般前往河岸。其前端部曲已經在河岸集結完畢,眼下在緊鑼密鼓的登船。
此番北伐,吳國以建武軍為先鋒,務求一擊奪下泗州城,為后續大軍打開北上道路。
原本明日才是大軍出動的日子,誰曾想武寧軍泗州城副將,已經被武寧內部懷疑投靠吳國,今日就有人來隱蔽探查。
探查引起了副將的警覺,也沒有瞞過早已滲透到泗州的吳國細作,雖然副將暫時沒有被拿下,不知道對方探查結果如何,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行動就必須提前。
吳俊知道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他對奪下泗州城有充足信心。
這份軍功對他來說格外珍貴。
楊氏走得是寒門路線不假,但并沒有要把吳氏滅掉的意思,也沒有這個必要。吳氏很早就認清形勢,主動降低姿態臣服楊氏。
對楊氏而言,能驅使的力量當然是利用起來更好。
這些年來,吳俊帶著吳氏子弟戎馬征戰,立下了不少功勛,家勢反而壯大許多。吳氏跟楊氏如今的關系不錯,前些時日還有子弟間的聯姻。
建武軍在吳國各軍中,屬于絕對的精銳力量,如若不然,先鋒的任務也落不到他吳俊頭上。
“軍帥快看,泗州城里起火了”忽的,吳俊的副將指著泗州城喊出聲。
吳俊凝神去看,面色一沉,這必是那位副將已經動手眼下建武軍還未渡河,時機根本沒到,對方如此忙著行動,只能是被迫而為。
“大軍加速渡河元神境中期以上修行者,隨本帥出動”大亂已起,吳俊當機立斷,縱身從城頭躍出。
泗州城里有吳國細作、暗探,以及接應、保護泗州副將的修行者,再加上副將的黨羽、心腹部曲,戰力不俗,不會很快被武寧軍剿滅。
現在有吳俊帶著建武軍強者加入戰場,足以讓城中先亂起來,為大軍渡河與攻城減輕壓力、創造契機。
作為一鎮節度使,常懷遠當然知道趙寧跟楊佳妮的關系,乃至雙方以往的故事也道聽途說過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