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要是不出戰,便無人可以阻擋常懷遠,對方能夠帶著騎兵殺穿軍營,把軍營攪得大亂,令士卒情緒崩潰。
這營中的將士,可都是前武寧軍,他們原本就是常懷遠的部曲,或多或少都對常懷遠有敬畏感熟悉感,且怨恨吳廷弼待他們不好,事有不諧,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就在張桂拿不定主意,心亂如麻焦躁煩悶時,有吳軍軍使前來傳達吳廷弼的命令。
命令是讓他立即率部出戰,沖破阻礙進攻反抗軍,一面斷其后路,一面配合北城叛軍從南北城門入城,夾擊從西城門進城往東沖殺的反抗軍。
張桂不想理會吳廷弼的命令,更沒有從心底里認可、尊重吳廷弼。
但他不能不遵從軍令。
臨戰不從軍令,戰后必被追責,若是貽誤了戰機,那就是殺頭的罪過。
張桂至少得表面遵從軍令。
他咬了咬牙,轉頭對眾將厲聲道
“常懷遠帶的人不多,爾等各率本部迎戰,務必穩住陣腳。待本將擊敗常懷遠,再聚殲來襲之敵,進城支援吳將軍”
常懷遠面前沒有一合之敵。
一刀下去,元神境強者四分五裂,再一刀下去,御氣境修行者爆成血霧,第三刀下去,面前的戰陣便化作了零落成泥的蒲公英。
他只管埋頭猛進,為部曲開辟道路,而跟在他身后的牙軍修行者,則順著他撕開的布滿尸骸碎肉的血色道路,將左右的敵軍沖散、砍殺。
“常懷遠只帶三千來人,就敢來襲我大營,你真是不知死活既然你不在兗州好生帶著,硬要過來送死,那本將就成全你”
伴隨著一聲大喝,張桂帶著親兵強者從連營中沖殺出來,話音未落,他率先從馬背上騰空而起,真氣如柱開辟出王極境領域。
他很聰明,做好了跟常懷遠遠程對轟的準備,打算只是纏住常懷遠,讓營中諸將聚集的修行者精銳,將常懷遠帶來的牙軍圍殺殲滅。
“爺爺縱橫沙場的時候,你這無恥小兒還在喝奶今日不將你這叛賊五馬分尸,我常懷遠枉為大丈夫”
雙目血紅的常懷遠話還只說到一半,人已如離弦之箭一般,瞬間突進到了張桂面前數十丈的范圍。
張桂心頭一震,瞳孔一縮,他感受到了常懷遠身上的濃烈殺氣,也明白了對方這是沒打算遠程交手,而是要近身搏殺不死不休
出來迎戰只是應付差事,張桂哪肯跟常懷遠以命相搏
他一面快速抽身后退,一面符刀連劈帶斬,轟出無數刀氣匹練,在夜空下組成了一道密集真氣網,想要阻止常懷遠靠近。
常懷遠不退反進,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揮動符刀拼著被刀氣劃出數道傷口,硬是在瞬息之間沖破刀網,追上了張桂
看著披頭散發、渾身是血的常懷遠,發狂的野獸一般沖到身前,張桂的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對方這是下了不惜一切代價,乃至完全不顧及自身安危,也要殺他的決心
面對常懷遠完全舍棄放棄,狂風驟雨般的猛攻,張桂施展身法左沖右突,連連揮動符刀格擋,應付得心驚肉跳、捉襟見肘。
“常懷遠你我都是王極境,一方大人物,都是為了榮華富貴,何苦這般拼命你就算殺了我,若是沒于陣中,那不也什么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