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的交流很零散,而兩營都指揮使、都虞候等主要將校,則在碰面時一對一交流得相對詳細,甚至有人留下專門傳授經驗。
當錢小成身邊走過了很多前營同袍時,他對吳軍已經有了相當
了解,心境隨之產生變化,明白了自己馬上要面對的是什么情況,大體上又該以什么心態作戰。
前方拼殺的聲音逐漸變大,到了最后已跟陣陣雷鳴沒有太大差別,雙方將士拼殺的身影,他慢慢都能看得較為清楚。
錢小成瞳孔微微縮起,奮戰將士腳下的尸體橫七豎八,散落的手臂肉塊隨處可見,侵染黃土的血泊分外刺目,缺口、卷刃的兵器橫陳在尸骸間,有的還掛著花花綠綠的臟腑。
他甚至看見了一串仍在冒著熱氣的血色腸子。
凡此種種,都在被戰斗的將士踩踏,支離破碎不成樣子。
那一張張凝固著驚駭、不甘、憤怒、迷茫的人臉,在軍靴下染上了污垢變了形狀,鼻梁塌陷眼珠蹦出嘴巴裂開,血肉顯露骨頭猙獰,看起來格外怪異恐怖,沖擊著他還算堅韌的心靈。
幸好早已見過血火戰場,錢小成雖然頭皮微微發麻,被濃稠的血腥味和異味熏得有些發悶,好歹沒有出現太多不適感。
既然到了戰陣前沿,錢小成便沒有多余精力去關注已經死亡的東西,指揮使的怒吼在修為之力的幫助下,壓過了戰場的喧囂噪雜,清晰傳入錢小成的耳朵
“上前,上前”
“后面的跟緊,殺上去”已經踩上血火尸骸的錢仲,舉著盾牌回頭招呼一聲,旋即便貓著腰頂著盾牌快步奔進,從正在拼殺的前營將士縫隙中跑過,撞進了吳軍的刀光劍影之中
錢仲選擇的方位不錯,目標也很清晰。
彼此只隔了三個本隊戰士的錢小成看得分明,野豬般的錢仲撞翻了一名正高舉長刀,想要把受傷倒在面前的反抗軍將士砍殺的吳軍
緊跟著錢仲的兩名長矛手都弓著腰,在盾牌后一左一右奮力刺出長矛,將兩側想要上前的吳軍刀斧手暫時逼退。
長矛后面的那位長刀手,一面握緊了長刀盯著吳軍隨時準備出手,一面將倒在地上的那位同袍用力往后拉,正好拉到了錢小成腳前。
錢小成注意到那名同袍的鎖子甲已是多處破損,鮮血在小腹、大腿處浸染了一大片,臉上一面蒼白,但眼睛還睜著,顫抖的血手緊緊握著橫刀。
他沒有低頭去多看這名同袍,只是搭了把手接力,把對方拉到了自己身后,送給后面的同隊戰士。
他知道,只要不讓前面的吳軍殺翻自己越過自己,這名同袍就會被拖到陣中安全地帶,得到救治并被周全送出戰場。
雖然不認識這名同袍,但錢小成衷心為對方能活下去感到高興,為自己等人合力救下了對方而自豪。
錢小成一直緊緊盯著前方,眼角余光則盡力將左右更多吳軍納在眼底,以應對可能從各個角度襲來,想要取他性命的鋒利兵刃。
讓錢小成心頭安定、精神振奮的是,左右皆是猛虎般往前沖殺的同隊戰士,他根本不必擔心側翼。
對拼殺得已經疲累的雙方將士而言,剛剛上陣他們的是氣力充足的生力軍,第一波沖擊之勢非同凡響,面前的吳軍有不少被刺翻、砍倒,大多被逼退。
在這種情況下,前營同袍得以成功撤出戰場,往陣后退去。,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