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秀娘這個行事“大手大腳”,言談漢子一樣的姑娘竟然露出羞赧窘態,趙英大感驚奇、有趣。
不過現在不是打趣對方的時候,他正色問
“除了你跟云哥兒,村里還有多少人不信金光神,知道金光教那些教眾都是一群騙子”
不再被盯著看的秀娘,聽到趙英主動轉移話題,輕松自在了不少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還能一個個去問不成村子里的確有很多人時常去教壇進香,都是虔誠信徒。不過,年輕人里面反正沒幾個信他們。”
年輕人這個回答實屬情理之中。
不用秀娘作更多解釋,趙英就能想明白其中的根由。
趙寧雖然跟他說過,百姓是他們在革新戰爭中并肩奮戰的袍澤,應該一視同仁,但也跟他明確強調過,革新戰爭是有先鋒的。
年輕人就是革新戰爭中當仁不讓的先鋒
“明日,你帶我去見一見云哥兒。”趙英收斂思緒,嚴肅認真地向秀娘提出請求。
秀娘擺擺手,很大度地說道“說了不用去當面道謝,就兩條魚而已。”
趙英一臉正色“我不是去謝他的魚,而是想結識一位豪杰。能為了鄰居家的小孩,不畏權貴夜闖騙子窩點誅除惡犬,這是見義勇為,你不能否認云哥兒是好漢吧”
秀娘聽得一陣呆愣。
半響,她大點其頭,深以為然。
翌日。
郝云懶懶散散地跨坐在自家坍圮的院墻上,望著自家長兄扛著鋤頭,跟父母一起快步走向自家田地的背影,搖著頭長長嘆了口氣。
“昨日種地,今日種地,明日種地,年復一年種來種去,何時才能出人頭地”抬頭看天,郝云滿面惆悵,意態蕭索。
雖然只有十九歲,他卻常常覺得時不我待,迫切想要闖出一番事業。不說揚名立萬榮華富貴,至少也要能夠離開白蠟村,顯赫人前。
“眨眼就到了及冠的年紀,大丈夫若是再不有所作為,就得被家里人逼著娶妻生子那樣一來什么都完了”
縱使在這個村子里才生活了十幾年,郝云卻已看到了自己的一生,無非是起早貪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勞作,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尤其是一旦成親,就會被妻子孩子牢牢束縛住手腳,到時候,他總不能不顧妻兒的生活外出闖蕩,亦或是去拼命吧
那不是害了家人嘛。
為了妻兒他將只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像老黃牛一樣辛辛苦苦在地里刨食,直至死去的那一刻,再無第二條路可走。
“機會,我需要一個機會”
郝云咬了咬牙,面色兇狠,但眉宇堅硬了不過兩個呼吸就垮了下來,對身在底層的泥腿子而言,人生最難得的就是崛起的機會。
哪怕一個都很難碰到。
在半夜潛入金光教教壇,被對方當場抓住后,郝云自感顏面無存,便跑到了縣城去闖蕩,結果還沒混出個名堂,縣城就爆發了大戰。
兩幫高手強者幾乎把縣城打廢,酒樓的東家連夜收拾家當出城避禍,他也丟了在酒樓跑堂打雜的差事,只能灰溜溜回白蠟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