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寧看來,現在能否掌握魏氏大軍的具體動向,并不是那么重要,對方反正是要進入西線戰場的,等大軍到了前線,行動必然瞞不過晉軍探查,屆時他不至于無從應對。
西線戰場的兵力部署,趙寧還要跟黃遠岱商議,這是他回鄆州的原因。
耗費了比平常多得多的時間,趙寧好不容易洗漱完,在雙頰緋紅的夏荷穿衣的時候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間,聽見后者追到門檻喊
“殿下,我忘了一件事,紅蔻姑娘說她也要來中原,到時候會跟公主一起”
趙寧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已經聽到。紅蔻原本是要跟著他一起來中原的,因為覺得深入鄉里的時候獨行更加方便,趙寧這才沒有帶她。
離開府宅,找到黃遠岱,趙寧跟對方商討了半日戰場大勢與軍情。
末了,趙寧決定親自走一趟曹州。
“你這名字的結構我跟一樣啊。”聽到王小林自報家門,錢小成感覺有些怪異,他摸了摸下巴,自顧自沉吟,“感覺像是兩兄弟。”
聽到兄弟兩個字,被裹傷布纏了半張臉的王小林眼前一亮,立即順桿子往上爬,湊近錢小成嘿嘿笑了兩聲,“可不是嘛,我也是這般感覺
“咱倆也算有緣份了,你看,我攏共就在費縣上陣三次,而且這還是我人生第一次上戰場,每回都碰到你,既沒有把你打死,也沒有被你干掉。
“現在到了俘虜傷兵營,第一回到營門前曬太陽就遇到了你,你說這不是兄弟緣份是什么”
錢小成怔了怔,覺得王小林言之有理,不過他到底不是小孩子,敏銳地感覺到對方在跟他套近乎,意圖不明,遂升起了幾分警惕心思,不禁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眼前這個大粽子
“緣份是有緣份,但你要是有事的話就直說,都是軍伍漢子,不興彎彎繞繞那一套。”
雖然警惕,錢小成卻絲毫不覺得緊張,這里是反抗軍大營,對方不過是一介俘虜罷了,縱然有著御氣境初期的修為,也不可能翻騰起什么浪花,所以也談不上什么敵意。
被當面拆穿心事,王小林不由得有些臉紅。
他本想豪邁大氣地揮揮手,說對方把他想得太齷齪,非是大丈夫心胸,但轉念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惴惴不安終究還是戰勝了本性,蒼蠅般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音試探著道
“錢兄,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也不好藏著掖著,都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你就跟我實話說,你們打算怎么處置我們”
問出這個日夜擔心的問題,王小林輕松不少,但又無法真的放松,緊張兮兮地雙眼一眨不眨看著錢小成,很擔心對方的回答,也要抓住每個細節分辨對方接下來說的話是否在撒謊。
錢小成恍然大悟,“原來你擔心這個。其實你完全不用擔心。
“在戰場上你我以命相搏,那是因為各為其主,身為軍人不得不服從軍令,但說到底大伙兒都是一個族群祖宗,乃同胞兄弟,現在你成了手無寸鐵的俘虜,我們自然不會再害你們性命。
“王老弟,反抗軍優待俘虜是軍規鐵律,只要你們不鬧事并且服從管教,我們自然會以禮相待,這事兒你們俘虜傷兵營里應該有人跟你們說過,怎么你不信”
王小林見錢小成說得認真,言語中充滿理所應當完全沒理由懷疑的意味,再聯系這幾日的經歷,更加不好意思,擾擾頭呵呵干笑兩聲,稍作猶豫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錢兄,我也不瞞你,反抗軍對我們確實沒話說,不僅給治傷保命還每頓飯管飽,這種事簡直聞所未聞。
“但就因為聞所未聞,就因為你們對我們實在太好,所以我們這些人心里難免犯嘀咕,不知道你們要我們拿什么來換,需要我們怎樣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