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都瘋了,都成了妖魔
這是朱昱此刻唯一的感受。
抱著膀子站在屋頂、一副置身事外模樣的趙寧,感受當然不同。
他對地方權貴們的做派毫不意外,漠然看著眼前這一切,沒有任何出手的打算,超脫得就像是在看一出猴戲。
河北河東的革新戰爭,讓趙寧早就對地方權貴們的言行見怪不怪。利益受損時,他們會雷霆出手,有人反抗時,他們會殘酷鎮壓,但當對手強大到他們無法戰勝時,他們就會跑得比誰都快。
不遠處的城樓陰影中,劉晃畢恭畢敬站在蕭不語身后,眼看著城門前兩幫人就要打起來,他忍不住出聲
“大上師,這些地方權貴已經壞了心腸,變得跟妖魔無異,我們若是再不出手,恐怕就不能把他們盡數留下來。”
蕭不語面露鄙夷之色“留他們做什么”
劉晃詫異不解“大上師,這些權貴頗有力量,若是舉族參戰,能夠幫助我們把守城池,支撐到援軍到來。”
蕭不語冷笑道“你指望他們在戰斗中發揮作用”
劉晃云里霧里“不能嗎”
“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罷了”蕭不語一甩衣袖,“指望他們還不如指望一群豬狗。”
劉晃無言以對。
他明白了蕭不語的意思。
今夜蕭不語的確可以出手,以王極境中期的強大修為,壓制得眾大族只能留在城中,并逼迫他們的修行者全部參與守城之戰。
但那又如何
這群心懷怨忿、被逼無奈、毫無戰心的人到了戰場上,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起到的效果只會適得其反。
一旦激戰開始,蕭不語被反抗軍中的高手纏住,他們失去神教的強力壓制,便會毫不猶豫轉身就跑,只想著自己逃命,不會理會戰場情況。
那只會引發大軍潰敗。
“難道真的打開城門放他們出逃”劉晃覺得這也不是一個辦法。
地方大族逃了,城中富戶會跟著逃,神教不攔地方大族,攔著那些富戶又有什么用若是大族、富戶都出逃,城中立馬大亂,百姓或許跟著出逃,或許不會他們更有可能幫助城外的反抗軍
屆時城中沸反盈天,降妖軍也好除魔軍也罷,都不可能不跟自己城中的家人親友站在一起,不可能繼續幫著神教去對抗反抗軍,不可能在一場毫無勝算的戰斗中送死
以眼下軍中的情況來說,士卒們不反戈一擊對付神教就算好的了。
也就是說,地方大族的出逃,會導致濟陰城直接失守
“昔年國戰時,北胡大軍來襲之際,城中大族、富人也會聞訊倉惶出逃,官軍基本不會阻攔。
“但你也知道,彼時有人逃走,亦有人留下來,毀家紓難的地主大戶、富人權貴雖然不多,但總是有的。”
蕭不語沒有回答劉晃的問題,而是面色復雜地開始追憶往昔,“那時候戰事兇險,形勢困難,比之今日的濟陰城有過之而無不及,留下來幫助守城的人經常死傷無數,而且守不住城池。
“可五年國戰之中,各州各縣各關各城,每逢北胡大軍攻來,總會有很多人留下來,捐軀赴國難,跟北胡大軍不死不休。甚至那些沒有遭受兵禍的地方,都有大量青壯義士主動到戰場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