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盡心機交好的盟友忽然爽約,平白付出了兩鎮的代價,楊氏不可能不惱怒。
而隨著秦軍主力不進入中原,進駐洛陽、河陽的秦軍下面肯定不會主動出擊,只可能固守既有地盤,確保自己的肥肉不被奪走。
趙寧手里的三十萬反抗軍,以及耿安國的義成軍,王師厚的平盧軍,就完全需要楊氏自己來應付。
這對剛剛在費縣大敗了一場,對反抗軍戰力已有充分認知并十分忌憚,就等著秦軍進入中原一起進攻反抗軍的楊氏,絕對是晴天霹靂。
被耍得團團轉的楊氏,屆時會有怎樣的反應,又會有什么樣的處理
黃遠岱摸著下巴沉吟著道“但凡楊氏有點血性,就應該對魏氏反戈一擊,再怎么也得奪回河陽、洛陽兩鎮才是。”
趙寧搖了搖頭“魏氏敢在這個時候背棄跟楊氏的盟約,突然進軍河東,就不會對楊氏的反應沒有預計。
“我料魏氏的使者此時就在楊延廣面前,就是不知他們能否平息楊延廣的怒火。”
黃遠岱呵呵笑了兩聲“這種時候,我們該去添一把火才是。不管最終有沒有用,這種事不做白不做,我們總得去了解一下楊氏的想法。”
趙寧沒有否定。
“殿下打算如何部署河東防御”黃遠岱提出這個關鍵問題。
趙寧對河東地形地勢、軍事重鎮了如指掌,此刻對答如流
“秦軍既然過了蒲津渡,蒲州、絳州一代大部分地域無險可守,加之兩地兵力不足,那就索性把地盤讓出來,沒必要讓將士們白白流血。
“調集河東兵力,依托地形先行把守晉州,是目前來說最為穩妥的策略。秦軍抵達晉州也需要一些時間,我們正好趁此機會做些事情,讓各方面的準備更加充分。”
黃遠岱尋思一陣,贊同趙寧的意見。
趙寧當即寫了一份奏疏,叫來一名王極境修行者,讓對方立即送到燕平,請趙北望給蒲州、絳州下令。
這個時候,也不知朝廷是否得到了秦軍進入河東的消息,如果沒有,趙寧這份奏疏正好給朝廷示警,讓朝廷立即行動起來。
做完這些,趙寧回到輿圖前,對琢磨戰局的黃遠岱道
“我意傳令三軍,讓各部做好隨時進擊的準備。河東已經陷入困局,中原戰場不能再有閃失。
“倘若楊氏以為我們忙于應付河東困局,他們在中原戰場就有機可趁,那我們就得給他們迎頭痛擊,讓他們認清現實。”
秦軍在此時渡過蒲津渡進入河東,的確出乎趙寧預料,給大晉帶來了巨大難題,也讓戰爭局勢陡然陷入險境,但遠不至于讓趙寧手足無措,失去應付局面的穩定心境。
還是那句話,趙氏既然敢參與中原逐鹿之戰,趙寧既然能帶著三十萬大軍渡河南下,那就不會對這場戰爭中各種可能沒有預計。
魏氏、楊氏、張京三方,都是擺在棋面上的力量,看得見摸得著,并非是憑空冒出來的奇兵。
黃遠岱盯著輿圖,腦海中迅速籌謀戰事,趙寧剛說主動出擊,他就選定了幾個目標,并且有了隨后進軍路線的大致規劃
“正該如此。”
徐州。
楊延廣高居大殿之上,隔著桌案俯瞰站在殿中的秦國使者,將門孫氏的當代家主,王極境中期的高手孫康,眸中殺氣畢現。
太傅王載滿面怒容,氣得雙手發抖,指著孫康的鼻子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