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延廣暗暗嗤笑你能有什么非同一般的肺腑之言,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拒絕與趙氏結盟,不就因為自己是晉朝罪臣,仇恨趙氏嗎
你們這些從晉朝南下的寒門士大夫,不就是害怕趙氏不放過你們,以結盟大局為條件把你們弄回去受罪嗎
王載不知道楊延廣在想什么,當即吐露心聲“王上,費縣一戰,我軍損兵折將,敢問王上,晉軍戰力如何”
好好的又提費縣之戰做什么楊延廣心中不快“晉軍戰力不俗。”
“正面作戰,我軍能勝否”王載接著問。
你還沒完沒了是吧直接說關鍵不就完了楊延廣安耐住性子“恐怕不能。不過,晉軍想要勝我也不是那么簡單。”
王載松了口氣,楊延廣承認這一點就好,要是對方死要面子不肯松口,下面的話他還真不好說“曹州之戰,王上如何看待”
金光教原想展現實力,獲得在吳國傳教的資格,孰料盤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弄得灰頭土臉,真是跳梁小丑、貽笑大方楊延廣正色道
“晉朝所謂的革新戰爭的確不容小覷,他們很善于蠱惑人心蒙騙百姓,讓百姓甘愿受他們驅使。不過假的終究是假的,長久不了。”
他當然不認為大晉能如他們所言,真給百姓帶來公平正義,讓天下脫離弱肉強食的底層規則,使平民百姓活得跟權貴富人一樣。
在楊延廣看來,那就是一面旗幟、一個幌子,百姓現在之所以獲得好處,不過是因為趙氏嚴刑峻法,大晉官將一時克制。
這種克制不可能長久。
王載喟嘆道“王上說得不錯,趙氏推行的新法新規長久不了,日后必然改變。但王上認為,他們會在天下大定之前改變嗎”
楊延廣猛然一愣。
一時間,他心跳如鼓。
好半響,他黑著臉道“怕是不會。”
王載站起身,再度跪拜在地,向楊延廣行大禮,心悅臣服地道“我王大智,日后必能一統天下,成就千古大業”
楊延廣“”
他第二次將王載扶了起來。
不同于之前那次,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個明君的惺惺作態,這回楊延廣是真的佩服王載,心甘情愿降尊紆貴將對方親手扶起來。
這一刻,楊延廣知道,他之前錯怪王載,也小看王載了。
對方說的問題的確非常致命,能夠早早堪破這些,王載無愧于吳國社稷之臣、肱骨棟梁的稱贊。
王載趁熱打鐵“王上,晉軍強悍,戰力勝過我軍,與之沙場對決我們毫無勝算;趙氏善于蠱惑人心,在蒙騙百姓讓百姓甘受驅使這一方面的本事,連金光教都不能及。
“現在的吳國與晉朝決戰已是毫無勝算,倘若讓趙氏撐過這一劫,得到關中,實力大漲,假以時日,吳國如何與之抗衡”
楊延廣目光黯然。
吳國的立國之本是寒門庶族地主,維護的是他們的利益,在發揮舉國百姓之力這個問題上,有著天然局限,根本做不到多少。
如果趙氏暴虐無道,百姓深受其苦朝不保夕,那么吳國當然不懼晉朝,楊氏只需要給予百姓衣食,讓百姓活得下去,百姓自然就會盡數為楊氏所用,幫助楊氏攻滅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