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是有生活有難處,我傾家蕩產也會幫你,但涉及國家權力的事,我愛莫能助。”
曹珪面如死灰。
終于知道,他今天求不了方解幫忙了。
他大怒起身,摔了茶碗,指著方解的鼻子一通臭罵,噴了對方滿面唾沫,將帶來的禮品全都踢翻,這才拂袖而去。
方解起身拱手,送別曹珪,不無唾面自干之意。
直到曹珪罵罵咧咧的聲音徹底消失,方解才長嘆一聲,望著空空蕩蕩的院門自言自語“曹兄啊曹兄,真別怪我,我今天要是敢幫你,明日就算府尹不把我臭罵一頓,國人聯合會也不會放過我。
“國人聯合會啊,那都是一群什么人
“你我出仕為官,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手里的就是一個鐵飯碗,可國人聯合會的人呢他們任期一到,除了極少數能更進一步,絕大部分都得走人。國人聯合會的考試考核那么嚴,可依然有人趨之若鶩。
“這都是一群真正胸懷家國、憂心社稷的家伙,要不是真心為國為民大公無私,誰會去國人聯合會那吃力不討好的地方
“官府的人沾到了他們,誰不得掉一層皮我方解何德何能可以例外
“曹兄,不是我不想幫你,是真的沒法幫啊”
抬頭看了一眼月色,方解搖搖頭,意興闌珊,吩咐管家進來收拾曹珪帶來的禮品,把他們送回對方家里。
官員克己奉公,就好比常人坐懷不亂,手里權力越大,懷里的美人就越是風情萬種,有幾個人真能克制住自己
普天之下能有幾個柳下惠
大晉的官員之所以能夠辦到,除了自身的革新信念,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他們被國人聯合會死死盯著。國人聯合會越是行動有力,他們就越得小心翼翼。
大浪淘沙之下,曹珪這種思想認知、行為習慣不符合革新要求,自己又不愿學習、改變的人,只會逐漸被世道拋棄,縱然身為官吏,遲早也會被官府淘汰。
“父親。”
方解正自感懷之際,他的長子方閑走了過來,規規矩矩行禮。
“書讀得如何了科舉在即,你可得抓緊。”看到自己溫潤如玉,一身青衫就富含翩翩君子風度的兒子,方解眼中頓時有了慈愛欣賞的笑意,一日勞累一掃而空。
“父親容稟,孩兒不想考科舉了。”方閑語調平穩,口吻柔和。
方解微微一怔“為何”
“國家有難,孩兒愿意投身行伍,沙場報國。”方閑依然是那副溫吞的模樣,仿佛說的不是沙場搏命之事,而是書中的尋常經義。
“胡鬧”方解面有慍色,“河東形勢何等艱難,前方沙場何其兇險,你以為這是游山玩水回去讀書去”
方閑神色不變“正因形
勢艱難,國家才需要我輩大好兒郎沙場奮戰。父親,孩兒并非不知沙場兇險,只是民不懼死罷了。”
我不懼死,奈何以死懼之
方解沉下臉來,冷冷道“為父宦海沉浮半生辛苦,就是希望你們不再過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之日,不必寄人籬下才能有求學機會。
“你若是在戰場有什么閃失,為父半生心血豈不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