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成感覺很沒面子。
不過他并沒有惱羞成怒。
相反,他嘆了口氣,拍了拍王小林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
“放心吧,你老爹福大命大,之前那么危險的情況都逃過了,往后也會平安無事,定能支撐到你去跟他匯合。”
他知道王小林自從加入反抗軍,就一直擔心戰事一起王森處境不好有性命之虞,所以極想往南面征戰,那樣好歹有個碰到王森的盼頭。
王小林低頭默然,滿臉惆悵,良久,這位不久前的吳軍精銳有感而發“真希望這場戰爭早些結束
“我要是吳王,直接投降得了,何必跟朝廷作對,與天下人為敵,打一場注定徒勞無功,只會讓生靈涂炭的不義之戰”
自從反抗軍占領沂州,革新隊伍便馬不停蹄深入市井、鄉野,在大力宣傳革新思想與朝廷國策的同時,毀滅不良舊勢力,打破舊規矩,建立新秩序,并且范圍不斷往外擴散。
哪怕是吳軍控制的地域內,鄉里都出現了大量朝廷革新人員,他們借助一品樓、青衣刀客、長河船行對地方的了解,深入平民百姓群中,散播革新戰爭的種子。
對中原來說,吳軍也是遠道而來的客軍。而且他們剛來不久,立足未穩,對州縣地方的控制力并不嚴密,也談不上強。
吳軍雖然占領了各個城池,駐扎進了各處要地,但對廣闊的鄉里中卻沒什么掌控,而大晉的革新隊伍有土地革新的旗幟,天然適應鄉村,能夠迅速獲得百姓支持。
吳國君臣當面能夠洞悉這一點,哪怕先前不能,見過曹州之戰后也能了,所以他們沒有閑著,一方面防備反抗軍一方面發動鄉里地主,建立嚴密監控百姓的體系。
這其中的重點便是鄰里互保,一旦哪一家被大晉革新人員策動,出現了擁護革新的言行舉止,其他幾家人都得連坐,一起獲罪。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吳軍得到軍報。
兗州、沂州的反抗軍開始一起出動,其中一部分與平盧軍、兗州軍合兵前往密州,大部分往南運動,看起來是要跟吳軍正面決戰。
決定逐鹿中原之爭勝負的生死大戰一觸即發,吳國君臣再也顧不得鄉里那點事,立馬將絕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應付反抗軍上。
征調物資,籌措糧餉,發動民夫,加固城防,巡視道路各方各面都加大了力度,吳國文武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們知道反抗軍有可能展開決戰攻勢,也知道反抗軍難纏,現在把吃奶的精神頭都拿了出來,務求擋住反抗軍的兇猛進攻。
此戰勝負,還是要靠三軍將士的沙場對壘來分,這是核心重點,其它方面都只是策應、保障。
汴梁。
布置素雅、裝飾簡單的軒室中檀香裊裊,古色古香的案幾、書畫等陳設充滿清心寡欲的意味,微風卷動竹簾輕輕搖曳,吹進了池水附近的草木清香。
張京找到趙玉潔,商議軍機大事,請對方出謀劃策。
“日前晉軍在東線戰場大規模出動,趙寧派遣一支偏師前往密州圍困彼處的吳軍,主力南下分作兩股齊頭并進,一股直驅徐州,一股兵鋒指向泗州。
“前往徐州的那股兵馬不必多說,肯定是要奪徐州城的,關鍵是那股去泗州的精兵,那可是奔著奪取淮河渡口,斷吳軍的糧道與后路去的”
張京火急火燎地說完這些,一口氣喝干了茶水,放下茶碗緊緊注視趙玉潔,“楊延廣要我全軍盡出,在西線配合吳軍展開攻勢,主動進擊曹州威脅鄆州,為東線戰場減輕壓力,讓晉軍左右難顧。
“神使覺著,我該不該如此施為”
他是得到楊延廣命令后的第一時間,就來找了趙玉潔。
跪坐的趙玉潔姿態曼妙而雅致,微微一笑間便展露出禍國殃民的風情,看得張京恍然失神。
自從趙玉潔成為金光教神使,世人便很少在意她的容貌,張京都忘記了眼前這人曾是齊朝第一美人,一顰一笑皆有攝人心魄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