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金光教總壇。
“大黃,小白,來,快過來,今天有好吃的”一個長發烏黑锃亮的小腦袋從門框旁探了出來,白皙纖細的手揮舞得像是風車。
院子花壇旁邊,一條大黃狗與一只戴著白手套的小貍花貓正在玩耍。準確地說是大黃狗自己在玩鬧,它跑前跑后搖頭擺尾地在貍花身邊鬧騰,仿佛要使出上天入地的本領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然而趴在花壇上的貍花貓瞇著眼養神,絲毫不為所動,似乎身邊根本沒有一只歡快的大狗,哪怕對方長大了嘴把它的頭整個裝進了口中,依然連眉頭都曾不抬一下。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作為一條狗,大黃的思想無疑是純粹的,聽到招呼它立馬雙眼一亮,朝貍花貓吐了一下舌頭,連頭都來不及拱對方一下,便歡呼雀躍地率先向屋子跑去。
小貍花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張開血盆大口打了個夸張的哈欠,慵懶地伸了伸懶腰,這才嗖的一下從花壇上躥出,箭一般穿過院子,后發先至,搶在大黃狗前面閃進了屋。
花紋繁復的厚實地毯上,裝滿雞鴨魚肉的碟碗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小貍花前腿猛地撐住地面,閃電般的身影在美食前瞬間止住,低著頭左嗅又嗅,在這里嘗嘗在那里舔舔,竟然挑起食來。
等它最終與一條肥魚展開殊死大戰時,碟碗已是橫七豎八,食物散得到處都是。
與之相比,大黃狗就要規矩得多。
也不知它是本就老實還是胃口奇好,這會兒竟然從最外圍無差別地開始掃蕩食物,真吃起來的時候,它的速度比小貍花快了不知多少,估計是打算半塊骨頭都不放過。
與一狗一貓相映成趣的,是正蹲在食案前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的女子。她之前喚了自家姊妹一聲后,轉頭就已投入美食戰場,這會兒已經消滅了兩碟菜肴,可謂是兵貴神速。
有福同享的三姊妹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專心對付食物,互相之間沒有半句客套話,大伙兒反正用不著謙讓,吃舒服就行。
整間布置華貴典雅又不失莊嚴肅穆的屋子里,一時間只有咀嚼食物的吧唧聲此起彼伏。
在享受美食這件事上,人無異比動物有優勢,女子吃得開心了還能端起夜光杯仰頭灌一杯葡萄釀,大黃狗與小貍花就沒法享受又吃又喝的美妙樂趣。
不過是片刻之間,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閑,可以跟好姊妹一起放飛自我的女子,腳邊就歪歪斜斜倒了幾個空酒壺。
酒壺在桌上,所以她的腳也在桌上,至于原本盤膝而坐的姿勢,是什么時候變成一只腳踩在食案上的豪放模樣,顯然不是三姊妹會在意的事。
就比如女子吃完一只雞腿,順手在胸前胡亂抹油,再去端酒杯的時候,就沒去關注自己樣式刻板威嚴的錦衣成了什么模樣,她只在覺得胸前衣衫不夠干凈的時候,會換個地方抹除手上的油水。
吃得開心忘我臉蛋紅撲撲的女子,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保住大黃狗的脖子,不顧對方瞪眼扭頭的哀嚎抗拒,哈哈大笑著給對方嘴里倒葡萄釀時,院外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
“稟首席,吳國楊大將軍到了”
放浪形骸放浪得正舒暢的女子,聞言動作一滯“楊佳妮”
“正是。楊大將軍想要求見神使,說是有大事相商。”門外的上師沒有得到允許并未冒然進院門,自然也就看不見這屋子里的凌亂景象。
金光教首席大上師阿蝶,悻悻不樂地丟掉手中酒壺,撇了撇嘴,大感掃興,但她很快便用威嚴十足的聲音吩咐道“請楊大將軍到大威寶殿,本座稍后就到。”
院外的上師應諾而去,小蝶意興闌珊地站起身,想到要出門見人,這才顧得上自己的形象,低頭看了看胸前成片成片油光水滑的場景,不由得一陣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