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軍雖然精銳,但將士們也是人,不是圣賢。
亳州、宋州吳軍驟然出擊,多少有些出其不意,他們沒有去支援汴梁,而是來對付靈活輕便、更難對付的輕騎,則更是意料之外。
但這不是重點。
趙英得想清楚重點在哪。
這次他得到吳軍進入沈丘縣,在各處攻打護衛土地革新戰爭的反抗軍精騎后,立即出動前去救援,在奔戰過程中,為了應對接下來跟吳軍作戰的形勢,他將分散出去的輕騎重新集結起來。
趙英身邊很快就從千余人變成了四千人。
但這也讓他落入了敵軍優勢兵力的截殺中,一直不得脫困。
念及于此,趙英如遭棒頭棒喝,瞬間反應過來
從救援第一批遇險的部曲,到被七八千騎追擊,期間戰事一直沒有停過,雖然他們沒有遭遇多大的險境,但中途轉了不少次方向,就像眼下迫于前方壓力想要另尋他路一樣。
也就是說,趙英一方面在被牽著鼻子走,一方面在被迫選擇方向
前者是他自己分出的大小股輕騎遇到了險境,趙英不得不救援,后者則是敵軍騎兵來圍追堵截,為了不被纏住他選擇了新的路線。
而最終,趙英被敵軍驅趕到了這里,陷入了這處重兵埋伏,沒有騰挪轉移空間的死地
“之前吳軍一直沒有出動,這回出擊看似突然,實則是早有預謀、計劃詳盡,對方從一開始就掌握了我部行蹤,打定了將我部引誘、驅趕到絕地而后一舉殲的主意
“惟其如此,吳軍方能兀一露面,就通過第一場戰斗,以及后續的場場戰斗逼迫我的行動路線,讓我鉆進他們事先布置好的口袋”
想到這里,趙英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平原地帶想要圍殲騎兵本就艱難,更何況吳軍與張京麾下的騎兵有限,根本無法僅靠騎兵完成大范圍合圍,而要配合步軍則又面臨步軍行動相對遲緩的問題。
歷朝歷代以來,塞北草原騎兵越過長城,到北部邊地州縣肆掠,但凡對方出動的人馬多一些,邊地駐軍往往拿他們沒轍,只能固守重要城池等待援軍,就是這個原因。
可這回趙英所部的行動畢竟不同,前期他們的奔戰跟草原騎兵的劫掠性質差不多,但自從進入鄉里主持土地革新戰爭后,就不再各處狂奔神龍見首不見尾,給了敵軍掌握他們具體方位具體兵力的機會
且許州陳州也好,蔡州潁州也罷,都是敵境。
但對吳軍與張京所部而言,這卻是自家地盤,主場作戰他們有太多優勢,趙英所部稍作停留,就給了對方掌握他們行蹤的機會。
“靜若處子動若雷霆,一出軍就讓我部陷入死地,指揮這場戰爭的吳軍主將非是庸碌之輩不,對方豈止絕非碌碌之輩,簡直就是才智不俗”
轉眼間想通種種關節的趙英,第一次有了心驚膽戰之感,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背后涼颼颼的。
吳軍吞并江南時,軍中將領都是戎馬多年,其中肯定成長起來不少才干出眾之輩,吳軍底蘊之深厚戰力之強悍,必然不是張京這些小諸侯能夠比擬的。
先前晉軍在東線戰場是勝了對方兩場,但這并不能說吳軍就是弱旅。
第一場晉軍依仗騎兵之利奇襲得手,第二場是兩軍堂堂正正的陣戰,打的就是硬碰硬,沒有任何花哨之處,且坐鎮指揮的是趙寧,吳軍戰敗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