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樹排在所有人前面,嚴冬跟他有百十步的距離。
眼瞅著方閑步履艱難忐忑而又頗為迅捷地轉過山道拐彎處,消失在視野中,韓樹不禁屏住呼吸。被林木包圍的山道落在他眼里,猶如巨獸的血盆大口,而方閑正走進了這張大嘴里。
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或許會被吃得連骨頭渣滓都不剩。
韓樹感覺自己心跳得猶如戰鼓。
時間過得無比漫長。
下一瞬,韓樹瞳孔猛地一縮
他竟然又看到了方閑。對方從那張血盆大口里跑了回來。跑得飛快跑得手腳凌亂,一度險些栽倒,手里劍似乎都要飛出去。
不等韓樹多想,面如紫茄子,好似見了鬼一樣的方閑,已是用變了調的公鴨般的嗓音,驚慌急切地向他大喊“跑快跑”
發生了什么怎么剛過去就回來了溫泉關到底是個什么情況真的有敵人敵人殺過來了
諸多疑問陡然浮現在韓樹腦海,讓他恨不得馬上問個清楚明白,但他沒有絲毫遲疑,二話不說轉身便拔足狂奔,同時向嚴冬大喊“跑快跑”
嚴冬先是一愣,隨即便像是被燒紅的火鉗燙到了屁股,一溜煙兒跳起來,手足并用地開始依照計劃往回飛奔“猴哥兒,快跑,有賊敵”
蹲在遠處一塊山石上的李青猴猛然一個機靈,哪里還能遲疑,連忙跳下山石不見了蹤影。
霎時間,后續幾名反抗軍將士俱都開始返身狂奔。
方閑修為最高速度最快,沒用太久便追上了韓樹當他追上韓樹的時候,韓樹已是快要追上嚴冬。
嚴冬身子肥碩不說,還生在商賈富人之家,打小沒在山野中怎么活動過,手忙腳亂地在山路上跑起來,不長的距離就摔倒了好幾回,速度難免慢了,但好歹沒摔下山。
“怎,怎么回事真,真有賊敵”嚴冬驚魂不定地回頭看,因為視野不廣闊什么都沒瞧見不說,腳下一個不小心又是差些摔倒。
韓樹及時攙扶住他“我還沒看到,你不要慌,不要回頭,注意腳下”
方閑一張臉皺成了包子,一慣的儒雅隨和早就消失不見,張嘴就是大罵“真他娘的有秦賊啊狗屎,得虧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機警靈活這要是反應慢一拍,鐵定被逮住,死無全尸啊”
嚴冬沒有再摔跤摔了幾次差不多也熟悉情況了,摔出了穩定性,加之本身就是御氣境修行者,適應得快,三人一路疾馳追上前面的同伴,一起在山道上一路飛奔,距離大隊人馬越來越近。
而在他們身后,十幾道敏捷如猴、矯健如燕的身影,緊追不舍。
觀其身法速度,全都是御氣境之上的修行者,領頭的還是兩名元神境
幸虧是他們距離大隊人馬不遠,來時走過一遍的路到底熟悉一些,這才堪堪在被追上之前,碰到了大隊人馬的斥候哨探,引得副都指揮使帶著強者親自來接應,方順利脫離危險。
“怎么回事怎么會有秦軍追殺你們溫泉關如何了”
副都指揮使梁玉,一面戒備警惕地盯著停在百十步外一片山包上的追兵,一面問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方閑等人。
“稟將軍,溫泉關只怕是已經被秦軍奪了”
脫離險境回到自己人人群中,方閑放松下來,只喘了幾口便長身玉立面色不改,頃刻間恢復了以往儒雅從容的姿態,抱了抱拳,不見任何慌亂地沉穩回答。
經過方閑的講述,包括韓樹、嚴冬、李青猴在內,眾人這才終于知道方閑轉過山路那道彎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