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們剛進入中原的時候,那是何等勢大,左有張京歸附,前有兗州袁承志投靠,中原大地盡在手中,兵鋒直推兗州前線,只等東風一到,就能將晉軍困殺于鄆州一帶
而今呢
張京把他搞得焦頭爛額,以至于大伙兒注意力都有些分散。事實上,中原戰局已經是一片糜爛
東線兗州沒了,沂州丟了,西線曹州沒了,汴州丟了,許、陳、蔡、潁等州眼看著也要盡數落入晉軍之手中原核心之地,已經被晉軍掌握近半
哦,還有河陽、洛陽二鎮。那該死的魏氏,大戰還未開始,就從他手里騙走了河、洛二鎮,至今都沒有歸還背信棄義,狼子野心,都是直娘賊,跟張京一樣不知所謂
整個中原大地,眼下他們就只有原來屬于常懷遠的武寧鎮,再加上宋、亳二州了。
丟城失地,喪師折兵,他們在中原這片戰場上的形勢,已經是陡轉直下,而今都落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而這一切的關鍵,是汴梁丟失,張京發瘋
倘若張京沒瘋,那許、陳、蔡、潁這四州中原腹地不能守嗎晉軍至于得到的那么輕松嗎局勢至于爛成眼下這樣嗎
豈有此理。
他張京到底憑什么發瘋就因為丟了汴梁與宣武軍他跟神教又是什么仇什么怨,怎么就能這樣不顧大局喪心病狂本王有什么對不起他的地方,他竟要這般貽害本王的大業
是可忍孰不可忍
楊延廣越想越氣,越想越急,以至于怒火盈胸、面容猙獰,他再也受不了眾臣蒼蠅一樣的爭論,猛地一拍桌案,嘭的一聲巨響,整個大殿都跟著搖晃起來。
“都給本王閉嘴傳大將軍,讓她去殺了張京,帶對方的首級回來”楊延廣猶如一只狂暴的老虎,雄踞在主位上,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獠牙,向他的臣子發出了他憤怒至極、充滿威嚴的咆哮
殿中吳臣莫不被震得頭暈目眩,大氣都不敢喘。
好半響,沒有一個人出聲。
殿中氣氛瞬間到了冰點。
只有楊延廣粗重的喘氣聲,像是虎嘯一聲持續不定。
就連王載都只是皺了皺眉,沒有再貿然開口。
身為士大夫,他是有節操的,君王這般不理智不冷靜,隨意決定軍國大事,他必須直言進諫,哪怕是抓著對方的衣袖,也不能讓對方不聽自己意見就離開大殿。
但這種事其實要分對象,碰到性情溫和的君王,他不介意表現士大夫的國士風范,但楊延廣畢竟是個殺伐君王,開國王國也是國不是君王,威嚴深重,而且心胸并不那么寬廣。
這時候再搞拉著對方衣袖,噴對方滿臉唾沫那一套,跟找死沒有分別,王載再是有士大夫節操,斷然也不會去這樣做。
詭異持久的沉悶中,近侍來報神教首席求見。
低著頭不是看地板就是看腳尖,以表自己無法直視也不敢直視君王威嚴的大臣們,等了良久,在終于聽到楊延廣讓近侍傳神教首席的動靜后,無不暗暗長松一口氣。
別的不說,神教首席這個救場很及時。
穿著神教首席大上師華貴衣袍的小蝶,在步履沉穩地走進大殿行過禮后,說出來的話卻又讓眾臣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蝶先是控訴了張京對神教的罪行,對戰爭大局的妨害,對吳國大業的損傷,而后便要求楊延廣嚴懲張京,給神教一個交代。
用小蝶的話說,張京現在已成妖魔,跟趙晉之人毫無二致,不殺留著過年嗎
因為張京的“倒行逆施”,神教在旬日間死了幾萬弟子信徒,這件事肯定不能就這么算了的,楊延廣要是不給神教一個交代,怎么都說不過去。,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