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張京的部曲。
張京身在城中最大富戶的大廳里,腳前就是富戶一家人倒在血泊中的尸體,他沒去關注那些不能喘氣的存在,搬了一把太師椅大馬金刀的坐著,一邊往嘴里灌酒一邊看著軍士在院中凌虐婦孺。
他披頭散發雙目赤紅渾身煞氣,猶如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在張京腳邊堆了兩個空酒壇,開始撕咬由士卒奉上來的烤羊腿時,一名元神境修行者沖進院中,單膝下跪向他焦急稟報
“大帥城北三十里處發現吳軍步騎,約莫不下兩萬人”
張京沒有理他,自顧自一邊吃肉一邊喝酒。
不時,又有元神境修行者進院稟報“大帥,東面鹿塘城的吳軍出城了,約莫五千之眾,正向我們這里快速挺近”
張京仍是沒有理會,這時他已經吃完飯,但酒壇子還沒松手。
終于,第三名元神境修行者來報“大帥,東、北兩面兩股吳軍距離我們皆已不足二十里,西南檀公城方向亦有吳軍殺來,不下萬人”
張京一把摔碎了酒壇,豁然起身,咬牙切齒地大喝“三刻時間之內,全軍到西城門外集結,過時不至者,斬”
傳令兵連忙出去傳令。
此時,亂糟糟的新興城已經安靜下來不少,將士們不僅發泄完畢,把能搜集到的錢財都揣進了腰包,而且俱都吃飽喝足。
由是,新興城對張京失去了意義。
張京率先來到西邊城樓,迎風矗立在城樓前,俯瞰全城將士從各處奔上街巷,又涓流般從街巷中向自己所在的位置跑來。
當城中動靜越來越小,城外大軍越積越多時,張京皺了皺眉。一眼望去,他的部曲怎么都不到兩萬人。然而昨夜大軍進入新興城時,數量還有二萬二。
一夜之間,將士逃散一成多。
張京雙目如火,殺氣濃得似乎要燃燒起來,他一把將副將揪過來,將唾沫噴了對方滿臉“說,你是不是背叛本帥投靠了楊延廣”
他這么問是有原因的。
前些時日張京還在亳州州城駐扎,每日都在四處追殺神教教眾,但就在這時候,他發現身邊的將領竟然在跟吳國使者隱秘接觸,似乎在謀劃什么見不得光的事。
叫了一些旁的人來問,才知道吳國使者竟然在策反他的部將
自從確認了神教的背叛,張京便一直疑神疑鬼,看誰都不放心,對許多心腹將領都有了戒備,覺得他們也有可能是叛徒,正因如此他才格外謹慎,縱然白日四處奔波,夜晚也沒忘記監視自己的部將。
孰料還真讓他察覺出了問題。
張京勃然大怒。
但他到底是一方梟雄,雖說眼下已經處于瘋狂狀態,卻不曾完全喪失理智,仗著自己的修為境界確認過不少部將都已投靠吳國后,他沒有立即捕殺那些部將。
他立即派人去見楊延廣,請求帶著部曲去幫助守衛徐州。
楊延廣只當他終于發泄完對神教的憤怒,及時醒悟,知道了自己吳臣的身份,要來徐州盡自己的職責,甘愿日后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監視,本本分分做人,也就沒有懷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