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被晾在一邊形單影只的姜葭,黃遠岱頗為不好意思,寬慰道“殿下近來思緒空遠,情感高渺,行事愈發不可捉摸,老夫都很久沒跟殿下長時間閑談了。”
他的意思很明確殿下并不是不喜歡你。
姜葭攏了攏鬢角發絲,笑得淺淡輕盈,猶如碧空下的一縷透明薄云,看得黃遠岱腦海里情不自禁蹦出八個字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姜葭不以為意地道“殿下是皇朝太子,天下第二人,心納百川眼藏宙宇,能跟我說這些話已是難得。我等凡夫俗子,又哪里能夠真正理解殿下的心胸思緒,長時間在殿下耳邊絮絮叨叨呢”
看姜葭一副知足的樣子,黃遠岱啞口無言。
姜葭向黃遠岱拱了拱手“先生,此番能夠再見殿下,我已是得償夙愿,接下來先生若是沒有別的吩咐,我就要去做自己的本職差事,抓緊時間履行自己革新戰士的職責了。”
黃遠岱感慨萬千,揮揮手,示意姜葭可以離開。
轉頭望向趙寧消失的方向,黃遠岱雙手攏袖“多好的女子啊,殿下竟然都不多看一眼,看來縱然殿下心系蒼生,這成就天人境的步伐終究是阻擋不住了。”
黃遠岱很清楚,趙寧之所以對姜葭沒興趣,就只是單純地不感興趣,絕沒有對方曾經嫁過人的因素,更沒有因為對方的平民出生看不起對方。
大晉是個革新之國,趙寧身為革新戰士,不會因為這些因素看低姜葭,覺得對方配不上自己。在如今的大晉,人格操守道德品性,是衡量一個人是高尚還是低賤的最重要準繩。
“罷了,該來總歸要來,該去的終是留不住,熙熙攘攘的人間與廣闊無垠的宙宇本身也不矛盾,順勢而為吧。”黃遠岱摸出酒囊喝了一口,決定不再憂心趙寧成就天人境這件事。
離開大軍,趙寧只身來到符離城外不遠處的一片莊園。
這片莊園是長興商號的產業,趙寧在這里見到了薛長興、方小翠、孫小芳等人。
方小翠在見到趙寧的時候情緒頗為失控,激動得小臉紅撲撲的,麻雀般圍著著嘰嘰喳喳個不停,一面問東問西一面講述自己這些時日的經歷,一連小半個時辰都沒住一下嘴。
跟姜葭不同,她的熱乎勁完全是對待一個兄長的親近,就好似趙寧是她的親哥哥一般,故而言行舉止一點兒也不拘謹,就差沒抱著趙寧的手臂東搖西晃。
對這個活潑勇敢的農家小姑娘,趙寧一直比較喜歡,跟她閑話半響也不覺得枯燥,分享起自己的見聞來亦是妙語連珠,引得方小翠神往贊嘆不已。
這副堪稱兄妹情深的場面,看得一旁的薛長興、孫小芳汗顏不已。
他倆雖說知道方小翠跟趙寧交情很好,但趙寧畢竟是功勛卓著的皇朝太子,中原晉軍的唯一統帥,修為非凡的王極境后期高手,方小翠完全把對方當自家兄弟對待,他倆不免心跳不穩。
“符離城的情況如何”
寒暄完,趙寧立即問起正事,他到底是扯不了多久的閑篇至于方小翠,則是盡興地坐到了一邊,乖巧地不再冒然開口插話。
“我們的人已經在城內做好了萬全準備,只等殿下一聲令下,大伙兒便可以隨時行動。”
薛長興起身抱拳,簡單說明一句,便看向旁邊一位修行者,“具體事務都是劉統領負責,長興商號只是協助。”
趙寧看向這位劉統領,對方他見過,知道那是一品樓的資深強者,才能卓著。這回一品樓、長河船行在徐州的行動,便是由對方主導。
劉統領當仁不讓,抱拳稟報
“殿下,在符離、泗州二城,我們都布置了上萬人手,半數在城內半數在城外,只要大軍一到,立刻就能里應外合;
“符離、泗州二城之外的地方,我們力量不多,基本只有零零散散的領頭者,但鄉村中本地革新戰士極多,只要大軍再支援一些修行者或者精騎,鄉村就能在一夜之間改頭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