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要單純拿下符離城,本來不必等到今日,昨天青壯上城作戰的時候就是機會。只是趙寧要的不限于此。
還是那句話,大晉在中原進行的這場戰事,不是簡單的攻城掠地群雄逐鹿,而是一場革新戰爭。
他要的是百姓群起斗爭,自發反抗,融入到這場革新戰爭中,用自己的力量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培養與激發他們的反抗之心、革新之念。
唯有用自身汗水與鮮血換來的東西,才會顯得格外珍貴,容不得任何存在的玷污褻瀆,并在往后的歲月中亦拼盡全力去守護它。
這是革新長存的根基。
經歷過昨日一戰,全城百姓才有了群起反抗之念,一品樓、長河船行帶著的那些革新力量一加引導,這就有了今日全城皆反的場面。
昨日上城的那些青壯里面,實際上不乏心向吳軍的爪牙,他們在向反抗軍揮刀的時候,并不全是出于被迫。
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那些人以為幫著吳軍作戰就能成為吳軍,換取身份躍遷。對這些人,反抗軍不吝重手剪除不掃清污穢,哪得清白人間
而其中不愿作為吳軍爪牙的青壯,包括一品樓、長河船行帶著的人,即便是被迫參戰,真到了反抗軍面前也不會下殺手。
面對他們這樣連甲胄都沒有的戰力,全副武裝的反抗軍完全有能力不損他們性命,只是給予他們一定創傷,讓他們可以脫離戰場。
“又一座城池成為了革新之城,可喜可賀。”
跟在趙寧身旁的黃遠岱,摸著下額上的根胡須,看著那些經歷過苦難與絕望,也親自戰斗獲取了希望的百姓,滿臉欣慰的笑容。
一座城是什么城,取決于城里的人是什么人。
趙寧微微頷首,忽然笑了一聲“不知符離城的戰況傳到徐州,楊延廣會是什么反應。”
黃遠岱哈哈一笑“怕是會如坐針氈。”
楊延廣會是什么反應趙寧要日后才知道,當下他還有手頭的事得做,比如說指揮大軍繼續東進、南下,前往淮河渡口,奪取臨淮、淮陰兩城
徐州。
楊延廣近來換下了王袍,穿上了甲胄,每日都要到城內外各處巡視。
一方面的確是形勢艱難,諸事繁雜,他不得不親自過問各處的備戰情況;另一方面這當然是為了向吳軍上下傳達,他這個吳王與他們并肩奮戰、生死同在的訊息。
一連三天沒合眼的楊延廣,眼下是焦頭爛額。
自兗、沂回撤的將士到了徐州,只是過程并不順利,兗、沂一帶的反抗軍大舉出動,一路尾隨,不時襲擊。
雖然這些反抗軍因為行動謹慎,不想給吳軍斷后部曲半路設伏的機會,行動規模小,給吳軍造成的傷亡不大,但卻著實帶給了吳軍莫大的心理壓迫力。
吳軍退入徐州后,留了相當兵力進駐北部城池,阻擋反抗軍繼續南下。可這么做的效果很有限,反抗軍完全沒有硬啃城池的打算,轉頭進入鄉村去發動百姓進行土地革新戰爭了。
吳軍不敢貿然出城,免得被反抗軍在廣闊鄉村伏擊。
到了徐州城的吳軍雖然充實了城防,但士氣低落軍心萎靡。只能自陷于一座座城池孤島的情況,讓所有人對城外的天地充滿恐懼,猶如在墳地里走夜路的行人,時刻擔憂自身處境。
“臨淮、淮陰不容有失,符離城一定得守住,若是后方不保,我們便失去了在徐州一帶固守,等待河東戰局變化的基礎
“你們過去之后,無論如何都得穩住陣腳,不要給晉軍任何可趁之機若是膽敢戰敗沙場,無論是誰,都得給本王提頭來見
“至于逼近徐州的晉軍,本王會親自率兵為你們看住,你們大可放心開拔,本王保證你們路上不會受到多大襲擾。”
徐州城頭,楊延廣正在叮囑幾名即將率部南下,支援符離,充實臨淮、淮陰等地防御的將領,面容肅殺言辭凌厲,不怒自威。
眾將皆是抱拳應諾。
他們正準備帶著已經在城外集結完畢的部曲啟程,忽然看見南方天空有高手疾速飛來,不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對方就落在了城頭。
是楊大將軍。
“你不在符離坐鎮,回徐州城來干什么”楊延廣目光一沉,黑著臉出聲訓斥。
“符離失守。”楊大將軍這四個字一出口,城頭頓時鴉雀無聲。
包括楊延廣在內,所有人都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記悶棍,呆愣當場。,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