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樓、長河船行的人手是有數的,在秦國、吳國的布置僅能作為細作、哨探使用,無法像在中原一樣,于州縣廣大鄉村配合反抗軍進行疾風驟雨般的土地革新戰爭。
如果此番打不下滁州、揚州,晉軍主力不得不退走,那么即便趙寧能留下一些兵馬守衛地方,還真的極有可能會因為兵力不多,沒有百姓大力支持,立足未穩,在這幾乎無險可守的江淮之地,被緩過勁來有后方源源不斷支持的吳軍所擊敗。
趙寧回應黃遠岱疑慮的方式很簡單。
一道軍令而已。
“給范子清傳令,三日之內,必須攻破清流關,奪下滁州城”
趙寧眉宇如鐵,不容置疑地說完這道軍令,手指揚州城,頭也不回地下令,“明日,大軍攻城我倒要看看,區區四萬殘兵敗將,到底擋不擋得住我攜大勝之勢而來的精悍戰士”
黃遠岱拱手應諾。
作為第一軍師,善于籌謀策劃、推演戰局的黃遠岱,根據河東戰局,為大軍在江淮之地的戰斗推算出了還能使用的時間。
那是一個絕不寬裕的數字。
七日。
僅僅只有七日而已。
七日之后,至少第一批回援河東的兵馬就得啟程。
當然,軍機推演只是推演,需要考慮的因素太多,不確定的存在不少,其結果無法做到十分精確,黃遠岱實際上的推算時間是五到十日。他取了一個中間數字,所以時間就是七天。
雙手籠袖,在愈發冰涼的秋風中看向揚州城,黃遠岱目光灼灼。
就眼下的戰場局勢而言,晉軍想要迅速攻下揚州城,關鍵其實不在揚州城本身。
也不在揚子水寨的吳國水師。
而是在滁州。
只要奪下滁州,揚州內的吳軍失去策應,成為一座懸在江北的孤城勢力,那么無論是從戰場形勢還是從吳軍士氣來說,揚州都會失去固守的可能。
另外,揚州是吳國在江北的最大城池與軍事重鎮,拿下揚州,就等于拿下了半個江淮之地。日后江南吳軍想要渡江北上,可就難上加難了。
清流關建在關山中段,地處要害,南望長江,北控江淮,地形險要,山高谷深,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關山就叫關山,東北西南走向,長兩百多里,寬近百里。
滁州城距離清流關很近。
日暮時分,清流關前的某處山林中,一支反抗軍隊伍正向關城靠近。他們裝備特異,帶了許多鐵索鉤鐮之類的物件。
“天長縣、城都被我們攻下了,友軍完全可以從東面大舉進攻滁州,而后從東南面背擊清流關,現在這些吳軍守在這里有什么用完全就是負隅頑抗,作困獸之斗啊”
王小林邊走邊感慨,言語中不無抱怨之意。
“城方向的友軍要從東南面背擊清流關,必須得先攻占滁州城,眼下滁州城里有不少賊軍盤踞,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錢小成回答得嚴肅正經,“更何況友軍進攻滁州城時,還得提防西南面和州的吳軍前來襲擾,和州背靠長江,多少有些賊軍后援,他們跟滁州城內的吳軍里應外合,能平添許多變數。
“故而單靠友軍攻占滁州城背擊清流
關,還不如像現在這樣兩邊使力,兩面夾擊。
“左右清流關上都是一群殘兵敗將,我們還拿不下他們不成”
王小林豎起大拇指,表示聽群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自己完全懂了。
在山林中向前走了一段距離,隊伍在一處峭壁前停下腳步,前面的修行者開始做爬壁準備,錢小成拍了拍王小林的肩膀,讓他到隊伍前面去
“你不是說你前兩天看到你爹了
“往這個方向跑的吳軍大概都會到清流關來,我跟指揮使說了,你可以到隊列前面去,這樣說不定你還能早些看到你爹,免得被咱們同袍誤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