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閑猛然一怔。
秦軍攻打介休城已經多時,一直沒能得逞,不得不分兵先克永安城、張難堡。沒想到現在拿下了介休城。介休不是小城,城中糧草軍械不少,秦軍得到補充后就沒有那么依賴溫泉關路線的后勤。
“這些時日以來,我們不斷襲擾秦軍運輸隊伍,雖然頗有戰果,但因為兵力不足,損失頗為慘重,不少糧秣物資和秦軍將士還是到了汾州。
“先前秦軍攻下張難堡、永安城后,就獲得了不少物資,現在又得了介休城秦軍聲勢只怕會更大了。”
比方閑更早冷靜下來分析局勢的,是一旁的韓樹。
他現在是都頭。
至于嚴冬已經躺在了營地的病床上。
“秦軍偏師進入汾州已經多時,晉陽為何還不來援朝廷怎么還不發兵來幫我們”李青猴牙關打顫地問,言語中不無懊惱之意。
“晉陽本身就沒多少兵馬。各地還得保證正常的耕種、勞作秩序,抽不出多少青壯來,否則不用秦軍來打,我們自己就得困頓而亡,故而朝廷能夠派遣的援軍很有限。
“再者,進入汾州的秦軍不少了,朝廷兵馬來少了沒有多少用處,新近入伍的青壯即便有些革新戰爭的經驗,到底不是秦軍銳士的對手,要是在野外跟秦軍陣戰,怕是只會遭受更大損失。”
說到這里,韓樹掃了一眼秦軍運糧隊的位置,轉頭看向方閑,“秦軍進入埋伏圈了,這一戰我們還要不要打”
在韓樹說話的時候,方閑就在考慮這個問題,現在腦海里已經有了答案,他咬了咬牙“這一戰必須打
“汾州戰局已經極為艱險,若是再讓這三千秦軍帶著糧秣過去,秦軍實力又會增加一分,外面的同袍必然死傷更加慘重。”
說到這,他目光凌烈的看向眾人,雙眼通紅“兄弟們,河東戰事進行到現在,我們已經沒有退路可言,只因身后就是你我的親人與家鄉
“事已至此,如果非要有人死在秦軍刀下,身為革新戰士,難道我們還能選擇讓我們的家人親友被屠戮
“我們在這多奮戰一刻,多削弱秦軍一份戰力,后方的同袍就能多堅持一時,就能多一分等到太子回援的希望
“你們說,這個時候,我們該不該怕死,該不該戰斗”
聞聽此言,眾將士無不面容如鐵,眼神似劍。
韓樹第一個站了起來,一把拔出長刀,面如虎狼地道
“韓某在書院進學多年,受先生教導,得國家培養,早已立志投身革新戰爭能為國家文明之發展,天下同袍之福祉而戰,韓某縱九死猶不悔”
話音方落,其他幾個年輕的書院學生同時起身,拔出長刀,毫不猶豫地表達了死戰之志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尸還
在此之后,眾將士紛紛拔刀起身,個個身若勁松,眼如流火。
李青猴左看看又看看,面紅耳赤,他剛剛還有存著貪生怕死之念,這一刻羞憤之意溢于言表當大家都悍不畏死的時候,作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又怎會不因為自己的怯懦而慚愧
“殺”方閑拔刀出鞘。
“殺”韓樹等書院學生緊隨其后。
“殺”五百反抗軍戰士相繼怒吼,猶如滾滾洪流,恰似洶涌波濤。
“局勢如此,秦國該當如何應對諸位可有良策”
魏崇山拋出這個問題后,魏無羨沒有如往常那樣第一個作答,而是選擇先了解眾將的態度。
半響沉默后,孫康長嘆一聲,率先開口“吳軍戰敗,累及全局,如今我們還未殺到晉陽城下,而趙寧已經率軍回援,莫說河東戰局的平衡被打破,就連關中都受到了威脅。
“若是再戰下去,即便我們殺穿雀鼠谷,兵臨晉陽城下,也無法奪取晉陽城;而一旦后院失火,只怕會全軍垂危。”
魏崇山默然不語。
晉陽是一座堅城,非同一般的堅固,只要彼處兵力充足準備充分,想要強攻拿下晉陽,難度不比直上青天差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