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靈魂在哀嚎,身軀本能地想要反抗,指尖甚至在玉磚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音,卻終究如同蚍蜉撼樹。
掙扎,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如同最后一縷微光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沒,鯊明鴻眼中的掙扎徹底消散。
緊接著,一片深沉、粘稠、不帶任何感情的血紅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彌漫開來,最終完全占據了那雙曾經睥睨真龍海的虎目!
整個大殿,死寂無聲。
只有那尊血碑,光芒緩緩收斂,道文隱沒,恢復成之前那副古老沉寂的模樣。
片刻之后
僵硬如雕塑的鯊明鴻,身體微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低垂的頭顱緩緩抬起。
那雙血紅的眼眸,緩緩轉動,掃視著這宏偉卻陌生的宮殿。
眼神中,再沒有了鯊明鴻的霸烈與深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俯瞰螻蟻、漠視眾生的蒼涼,以及一種.
歷經萬古歲月沉淀下來的極致冰冷。
祂緩緩抬起手,低頭審視著這具覆蓋著堅韌鱗片的嶄新軀體,
如同在鑒賞一件剛剛到手的精美器物。
粗壯的鯊尾輕輕擺動了一下,感受著那澎湃卻尚未達到祂預期的妖力。
半晌,一個沙啞、低沉、帶著無盡歲月塵埃的蒼老嗓音,在大殿中幽幽響起,
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沉重的回音:
“不錯.
雖修為尚且低微了些,但這具肉身根基打磨得確實還算扎實。
血脈之力.也勉強可用。”
顯然,這聲音,這語調,這眼神,都與之前的黑靈虎鯊妖君鯊明鴻,判若云泥!
煉獄始祖!
這位本該在絕世奇陣中徹底隕落的上界強者,竟以如此詭異的方式,借由鯊明鴻視若性命的底牌——
血碑,完成了奪舍重生!
下一刻,
一絲狠戾與滔天的恨意取代了最初的平靜,瞬間爬滿了這張屬于鯊明鴻的臉龐。
‘鯊明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寒刺骨、充滿怨毒的弧度,那沙啞的聲音仿佛從九幽地獄中擠出,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恨意:
“人族小兒.還有卑賤的叛族奴隸!”
祂的拳頭緊緊攥起,指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你們真以為本座能在靈界捭闔無盡歲月,會如此輕易地徹底隕落!
這份‘厚禮’.
本座定會千百倍奉還!”
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錐,帶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顯然。
這位奪舍了新軀殼的煉獄始祖,心中對導致祂隕落的搬島尊者、大祭司,充滿了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難以洗刷的怨毒!
然而,就在這滔天恨意翻涌之際,‘鯊明鴻’眉頭猛地一蹙。
祂清晰地感覺到,這具肉身雖然強壯,靈魂識海也已被祂強行鎮壓掌控,但兩者之間,隱隱存在著一層薄弱的“隔膜”。
這并非排斥,更像是奪舍之后必然殘留的“傷痕”,一種靈魂與容器尚未完美融合的滯澀感。
“哼!”
祂冷哼一聲,強行壓下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
對于祂這樣的存在,情緒固然重要,但冷靜的判斷更關乎存亡。
“這具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