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試探……已非兒戲!
每一次現身,必須……慎之又慎!”
可見‘煉虛’二字的分量,在程不爭心中有多重?
就在程不爭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重新審視這位“煉獄族大祭司”的真實底蘊時……
虛空夾層之外···
那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凝固了萬載寒冰。
然而!
這份絕對的寧靜并未持續多久,便被一道聲音徹底打破。
只見臉色已恢復紅潤、氣息重新沉穩的大祭司,緩緩抬起眼簾。
一抹冰冷的眸光向四方掃去,嘴角勾動。
“道友!”
“本祭司——已然知曉你仍在附近徘徊!”
這聲音層層疊疊,仿佛源自四面八方,又似來自九幽深淵,形成無形的音浪激蕩開來,在虛空中不斷碰撞、回響、疊加。
原本應如投入深湖的石子般被吞沒的聲響,此刻卻顯得異常洪亮、刺耳。
仿佛這片寂靜本身,就是為了放大和強調這唯一的生息。
“既已至此,何不現身相見?”
聲音稍頓,
仿佛給予對方考量應答的時間,隨后那平靜的語調中多了一分循循善誘的意味:
“我等皆是此間求道客,不若坐下來,坦誠布公地…交流一二,如何?”
“與其相互提防,耗費心神,不如尋一個解決之道。
道友以為然否?”
余音如縷,在這片仿佛失去了時間概念的虛空中裊裊回蕩。
一息……
兩息……
………
時間如同被黏稠的虛空膠質拖住腳步,緩慢地、沉重地流淌。
整整一刻鐘過去了,每一瞬的等待都像是在無形的壓力下煎熬。
這片虛空仍舊死水般沉寂,如同被無形之筆繪出的永恒畫卷,不起絲毫波瀾。
更不見那熟悉身影的半點蹤跡,
仿佛之前的交手動靜只是幻覺。
佇立于虛空中,周身縈繞著淡淡血煞之氣的大祭司,那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終于被細微的動作打破。
兩道猩紅色的濃眉如同糾結的蠶蟲,猛地向內一聚,在眉心處刻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仿佛蘊含著無盡的不解與一絲被人忽視的慍怒。
“呵……”
一聲極輕、極冷的低笑,似有若無地自血袍深處逸出。
祂那雙深不見底、仿佛蘊藏血海翻騰的眼眸,流轉過一抹幽深的暗芒。
剎那間,千百個念頭在心海星河中電閃而過,瞬間推算推演出了無數種可能。
祂似乎捕捉到了某個關鍵節點,緊鎖的眉頭倏然間一松。
那淡漠的嘴角竟然牽扯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像是冰雪初融的一瞬。
“道友……”
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祂的語氣中多了一份篤定的“理解”:
“本祭司明白,你自有你的為難之處。
你忌憚本祭司,
忌憚那難以逾越的實力鴻溝,
更忌憚現身之后的未知之險……”
言及此處。
大祭司像是做出了某種“讓步”,姿態反而顯得更“誠懇”了三分:
“無妨!
若現身令你難安,大可不必勉強!”
“本祭司所求,不過你我之間能達成一次有效的溝通!”
祂特意放慢語速,每一個字都像經過精心打磨的玉石,清晰而鄭重地投入虛空:
“本祭司——此刻乃真心實意,欲與道友商議一個結果!”
“否則……”
那平靜的語調驟然轉冷,如同暖春瞬入寒秋,空氣中溫度驟降數分,無形鋒芒刺破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