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族老附和道。
“本座認為,當先征伐玄龜一族!”第三位族老提出新議,
“玄龜一族,向來喜歡沉睡。
而且此族素來獨善其身,與其他巔峰族群關系疏淡,既無深交,亦無大仇。
攻伐此族,不易引發祂族連鎖反應,可避免過早陷入圍攻之局。”
“玄龜族?”立刻有質疑聲響起,“其防御之強,舉世皆知!
其血脈神通多為防御類神通,一經施展,固若金湯,即便高其一兩個小境界,亦難速勝。
若不能速戰速決,戰事遷延日久,消息必然泄露!
屆時,其祂族群豈會坐視我族坐大?
定會或援手,或戒備,使我族陷入被動!
征服玄龜,看似穩妥,實則可能貽誤戰機,反成掣肘!此議亦不可行!”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觀察的大族老,再次上前一步,祂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悉全局的沉穩與魄力:
“族長,諸位族老所言,各有道理。
先易后難,可穩扎穩打;
先難后易,若能功成,則震懾力無匹。”
“然,”大族老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老朽以為,當行險一搏,先難后易,直取核心!”
“其一,我族大軍一動,無論攻伐何方,消息皆難長久隱瞞。
此乃無法規避之事實!
與其遮遮掩掩,不如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鎮壓一族!”
“其二,”祂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道:
“若能以雷霆之勢,一舉拿下金蛟族——
真龍海公認霸主!
其震懾之威,將如九天驚雷,橫掃八荒!
屆時,其祂族群縱有聯手之心,亦必生畏怯之意,惶惶不可終日!
我族再施以分化、拉攏、威懾之策,遠交近攻,逐個擊破,其阻力將遠小于按部就班、由弱及強!
此乃擒賊先擒王,以一戰定乾坤之策!”
“···”
大殿之內。
原本肅穆的空氣仿佛凝固的深海,又似繃緊的弓弦。
族老們蒼老而銳利的目光與一眾妖君桀驁不馴的視線在空中激烈碰撞,唇槍舌劍,各執一詞。
爭論的焦點,無外乎族群未來的戰略與利益分配。
言辭間雖披著“為族群計”的堂皇外衣,但字里行間透出的寸步不讓,已然讓空氣中彌漫起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劍拔弩張”之感。
殿柱上盤繞的古老海獸浮雕,其冰冷的眼珠似乎也在無聲地注視著,這場關乎族群戰略的唇舌交鋒。
高踞于九層玉階之上的寶座中,‘鯊明鴻’的身影巍然不動,如同深海中最堅硬的礁石。祂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平靜地掃視著下方爭論的眾生相。
這些族老與妖君們心中盤算的小九九,那些隱藏在冠冕堂皇話語下的利益糾葛與派系傾軋,又豈能瞞過祂的感知?
祂心如明鏡,洞若觀火。
然而,對此,祂只是報以一絲不易察覺的漠然。
只要這些暗流涌動不觸及祂的底線,不阻礙祂的宏圖偉業,
祂便懶得去深究這些螻蟻般的算計。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權謀不過是海面上的浮沫。
當祂敏銳地察覺到,殿內的爭論聲浪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因某個敏感議題而陡然拔高,那無形的緊張感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棱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