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響起均勻沉穩的呼吸聲,林黛兒偷偷地扭頭看著身邊的沈墨川。
她用手輕輕地推了推他,他并沒有動,也沒有睜開眼,看上去睡得很香。
于是,她偷偷地拿開沈墨川的手機,躡手躡腳地起床,拿起床頭柜的手機。
她溜到浴室關上門,偷偷地給病歷上的醫生打了電話:“陳醫生,我已經想通了,手術訂在明天下午三點吧!”
在黑暗中,沈墨川猛地睜開眼,眼底掠過一抹陰狠的戾氣。
他的嘴角往上勾起露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果然是養不熟的東西,不僅不懂感激主人,還會咬人。
看來還是沒有吃夠多的苦,要經過一番折磨才行了。
林黛兒俏俏地走回臥室,卻發現黑暗中亮起一抹刺眼的猩紅。
她嚇得心跳得七上八下。
沈墨川有沒有聽見她說話,按理來說不會吧?
浴室和臥室都很大,她又把浴室的門關上,說得也很小聲。
可實在心虛,她緊捂住胸口,討好地說:“我要交代工作,就打了一個電話。我是不是打擾了你?”
沈墨川沒有應她,繼續抽著香煙。
她輕輕地走到床邊,打開窗臺燈。
裊裊的煙霧往上飄起,模糊了他立體的五官,可那雙眼透過薄霧仍過分精銳,好似能看穿所有的偽裝。
這時,林黛兒后悔極了。
即使要打電話,等到明天早上不行嗎?非得要剛才打,只盼著沈墨川沒有聽見。
刺骨的寒霜遍布著沈墨川的臉,他悠悠地吐出一口煙霧,直接又犀利地問道:“你是打電話預約做人流手術吧?”
心尖顫了顫,恐懼爬上林黛兒的眼里。
她想要撒謊,但在如此強大的煞氣面前,沒膽子再撒謊。
“是!”
林黛兒老老實實地點頭,雙手死死地攥住浴袍的下擺,力度大得都要把浴袍挖出好幾個洞。
沉默!
恐怖的沉默,屋內陷入墳冢般的死寂,靜得林黛兒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呼吸聲。
沈墨川不疾不徐地從床上站起來,他冷冷地睨著林黛兒:“你要打掉自己的孩子,跑去給傅斯年的孩子當后媽?”
這些話像一塊塊堅硬的石頭往她心口上砸,橫了一口氣,喘不上去,咽不下去,哽在中間半天,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又去摸了摸肚子,那種難受的滋味愈發強烈。
沈墨川龐大的黑影一步步朝著她走近,帶著銳不可當的霸凌之氣。
她嚇得垂下頭,屏住呼吸,胳膊上的汗毛因恐懼又一根根豎起來。
在沈墨川就要來到她的面前時,他側身從她的身邊走過。
耳畔傳來他冰涼到極點的聲音:“林大小姐,真是癡情,也是夠下賤!六年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她覺得全身都疼起來,有尖刀劃開血管再剜掉皮肉,疼得讓她喘不過氣。
不想要再聽任何人說起六年前的事。
她捂住劇痛的胸口,憤恨地瞪著沈墨川。
“你沒資格說我們之間的事,我下賤也是我的事,與你無關。至少我沒下賤到生下仇人的孩子,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害得我坐過五年牢,你毀了我的未來,還有我的家。”
原先她也是天之嬌女,也是名牌大學生,最后淪落為囚犯。
這所有的一切都來自這位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公子,他顛倒黑白,是非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