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這里是高麗啊!
面露灰嗆的一眾女真族人,一邊在營地之中尋找地方躲藏,一邊開始目光飛轉,尋找著接下來可以逃生的出路!
而原本為了隱匿行蹤所選擇的山坳,此刻卻仿若一個倒置的大鍋一般,將女真眾人牢牢的圍在了這大鍋的中間。
逃亡不得。
沖殺不得。
營地之中,這支部落的首領石報奇,此刻正躲在一塊石頭旁邊,手撐盾牌,阻擋著迎面飛射過來的鉛彈。
但情況縱使這般危急,石報奇的臉上也毫無懼色,一邊支撐著盾牌,一邊對著四周慌亂逃竄的女真族人高聲呼喝道。
“全部躲起來!全部躲起來!等到他們發現火銃不起作用的時候就該走出來了,到那時我們就有機會了。
全都別怕!躲起來!躲嚴實了!別讓身體露在外面,那火銃的子彈就打不中你!”
突然被人圍攻的局面,并未讓石報奇驚慌,反而是看著那一個個倒下的族人,讓石報奇的眉宇之間,變的越發慌亂心疼起來。
眼前的這一幕,和曾經的過往是何般的想象。
石報奇,其父董山。
對,沒錯,他父親就是那個在成化年間挑動大明朝廷怒火,繼而為建州女真惹來殺身之禍的董山。
當初董山進京之時,石報奇還是一個少年,就當他在家等待父親歸來,心中暗暗猜測父親這回會給他帶回什么有趣玩意兒的時候。
沒等到父親歸來的他,卻等到了大明朝廷前來圍剿的兵馬。
無數的族人,在明軍的突襲之下,慘死當場,年少的他,被父親的得力干將攔腰抱起,縱馬逃離。
月余的時間過去,大明朝廷的兵馬朝著邊關退卻,從深山老林之中走出的他,開始以少年郎的身份,接替了父親留下來的部落統領職位。
而這一當,就是將近二十來年的時間,他從繼任之時的一個少年郎,也變成了現在的青壯男子,大明對女真的圍剿,他也確確實實的經歷了四次。
從第一次被手下帶離逃跑,到后來的帶領族人躲藏反抗,這些年來,石報奇已經經歷了太多的東西,對于眼下這般局面,也開始變得越發淡定起來。
石報奇藏身角落,看著面前那些驚慌逃竄的族人,厲聲高呼:
“別亂跑了!全部尋找隱藏的地方,等這些人來到近前的時候,吾等再開始反攻!”
石報奇高聲呼喝!
四周聽到他聲音的女真族人,也開始反應過來,陸續開始按著他的吩咐,拿好兵器尋到角落開始隱藏起來。
石報奇看著陣外開始躲藏下來的一眾族人,慌亂的神情也慢慢平復不說,狠戾的目光,更是抬頭朝著遠處的山坡之上望去。
石報奇說什么也沒有想到。
他會在高麗腹地,遇見大明兵馬,而且居然還是神機營。
要知道整個天下,裝備火器的軍伍僅有一支,那就是大明的神機營。
但是這支兵馬,不是衛戎大明京師嗎?怎么會在此地出現?
想不清楚其中緣由的石報奇,干脆也不想其他,不管如何,眼下這般局面,已經注定是敵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