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一地,位于大明的西南,和云南僅僅相連,有史記載,安南在秦朝之時,就已歸華夏統轄,到了五代十國時,吳權割據后,方才脫離南漢,逐漸獨立,但是其作為藩屬國的存在,卻一直沒有改變。
而剛才李東陽之所以拿安南一事舉例,就是因為在太宗朱棣時期,放眼寰宇,意識到安南一地的重要所在,要知這安南所處的位置,位于大明和中南半島的連接處,是可以作為大明經略西洋之跳板的存在,地理位置對于大明而言,極為重要。
因為一旦將安南收歸大明掌控之后,大明可以更加容易地控制中南半島,原本的南海也瞬間化為大明內海,擴大了疆域不說,海域更是擴大數倍。
而且這還不算他的戰略意義,擁有安南之后,近可制占城、暹羅、真臘諸國,遠可控滿刺加、蘇門答刺、舊港、瓜哇、濘泥等國,大大提升了明朝對南海諸地的控制力和影響力。
也正是因為以上諸般優點,太宗朱棣方才直接派兵前去攻打,占領安南之后,更是將其改名“交趾”,設交趾布政使司。
原本開疆擴土是一件可喜可賀之事,可是誰想到這安南番外蠻夷,不服大明管束,在被大明占領的多年以來,各地均有反抗的事情發生,害的朝廷不得不長期在那邊駐扎大批的軍伍,用以維持整個安南的平穩。
但是這般情況,隨著后續宣宗時期的國庫空虛,對于這安南的掌控也開始漸漸變得力有不逮起來,到了最后萬般無奈之下,不得不撤兵安南,讓其又漸漸脫離了大明掌控,重新宣布獨立。
僅僅此舉,就讓大明斷送了西南的出海口不說,更是讓大明的形象,在一眾藩屬國的眼中直線下跌。
所以當李東陽提起此事之后,弘治皇上才會這般模樣,原本還喜悅的心情,頓時因為這么一件陳年舊事,而瞬間開始變得不悅起來。
大殿之下的李東陽,在看到弘治皇上的神情變化之后,也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心中有些發虛的他,更是躬身站立殿下,片語不敢發出,靜靜等待弘治皇上雷霆之怒的到來。
可是片刻之后,大殿之上依舊一片安靜,未聽到絲毫訓斥之語的他,忍不住抬頭又朝著弘治皇上偷瞄了一眼。
此刻的弘治皇上,嚴肅冷峻的神情,卻又化成了一副愁相。
之前沒有李東陽提起此事,弘治皇上心中還不會太過在意,對于高麗的治理,也就僅僅只是當做一場考核,用來考校太子罷了。
可是此刻在聽聞安南一事做例之后,弘治皇上突然開始有些懷疑起來,自己當初那般念頭是否正確,如今將高麗交到太子手中之后,一個不好,有可能就會再次重蹈當初安南的局面,想到這里的弘治皇上,心中越發的惆悵起來。
早知道如此的話,就應該將今日的會面,提前到自己給太子下發口諭之前,否則哪會弄成現在這幅局面。
弘治皇上越想心中越發后悔,越想心中也越發犯愁,心中更是不斷在收回和繼續旨意之間權衡。
大殿之下的李東陽和劉健兩人,均注意到了弘治皇上這奇怪的神情,想不透皇上怎么會有這般神情的二人,又快速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回想了一遍,兩人沒有記錯的話,他們是在說到治理高麗,千萬不要再重蹈安南覆轍一事的時候,皇上方才開始變成了這般模樣。
可是讓兩人想不明白的是,僅僅只是這句話語,犯得上皇上出現這般神情嗎?
除非……除非皇上已經將治理高麗一事安排了下去,而且在聽聞到李東陽提起安南一事之后,又有些不放心,所以才會出現這般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