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經做好了決定的兩人,心情到也隨之開始變得坦然了下來。
接下來還能說什么?
說自己的族人都死了?
若是就僅此而已的話,怎能叫對方滿意。
所以還未待對方審訊,石報奇和阿隆古兩人就已經做好了全部招供的準備。
兩人之中尤以阿隆古,此刻在他的心中,甚至隱隱感覺,之所以他們會有如今的下場,和對方關鍵時刻拋棄他們,也有很大的關系,若不是他們說就此各顧各的,石報奇他們也不會選擇那么著急離開天津衛。
現在事后想來的話,阿隆古甚至感覺,若是將撤離的時間改到晚上,是不是通過的可能性就會大上一些呢!
畢竟翻山越嶺攀爬懸崖峭壁這些事情,對于女真族人來說,那是最基本的求生技能,尤其是在成化犁庭之后,長期深居在深山之中的他們,這些更是成了家常便飯。
所以越想越感覺事情和那些明人脫不了干系的阿隆古,這邊才剛剛將他從木架之上解下,他就已經開始在心里盤算起來,待會自己都要招供什么。
谷大用見到兩名刑吏都開始跑去忙碌后,滿手油污的他,正在尋找東西擦拭雙手的時候,迎面走來的陳遠見狀,更是一邊快走,一邊從自己的袖兜之中,掏出了一個干凈的手絹,三步并作兩步,到了谷大用身前之后,將手絹遞到了他的手中,滿面敬佩的他,更是一臉真誠的說道:
“谷公公,辛苦了!”
谷大用接過陳遠遞過來的手絹,一邊擦拭著手上的油污,一邊不以為意的說道:
“區區小事而已,不足掛齒,再說咱家還沒動手,誰想到他們那么慫,嚇一嚇就服軟了!”
陳遠聽到谷大用這般隨意的話語,滿面苦澀的同時,更是苦笑著說道:
“谷公公,你方才那般模樣,莫說是那兩個女真余孽,就是本官,也被你嚇的不輕啊,你還沒看那兩個刑吏呢,他們兩個人臉都白了,估計就連他們,之前也沒想到谷公公會采用這般手段來刑訊逼供吧。
不過不得不說,谷公公這另辟途徑之法,到是也頗有奇效,不僅將我們這些自己人嚇到,更是將那兩個女真余孽也嚇個夠嗆,要不他們怎么會這么快就服軟招供,這期間全然離不了谷公公的功勞啊!”
谷大用聽到陳遠的吹捧之言,絲毫沒當回事,將手上油污擦拭干凈的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之后,更是一臉惋惜之色。
站立一旁的陳遠,見到谷大用這般模樣之后,頓時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就著話茬,直接對著谷大用開口問詢道:
“谷公公,您這嘆氣是為何故啊?難不成還感覺此事做的不夠完美不成?”
谷大用聽聞此言,朝著陳遠看了一眼的他,輕輕的點了點頭之后,緩緩說道:
“確實如此。”
陳遠眉毛一挑,面露不解之色的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的谷大用,等待著他的后文。
幾息之后,谷大用又是長嘆了一聲,晃了晃腦袋之后,根本就沒有將后續的話語說出,直接起身朝著一旁行去。
見到谷大用這幅模樣的陳遠,頓時越發的好奇起來,朝著遠處看了看那分開審訊的兩組人,見到他們還未開始之后,陳遠干脆就跟在谷大用的身后,靜靜的等待著他的后文。
可是谷大用就仿若想要故意逗弄陳遠一般,只是不時有嘆氣聲傳來,卻沒有絲毫開口說話的意思
陳遠看到谷大用這幅模樣,神情開始變得越發焦急起來,就在他抓耳撓腮,想要弄明白谷大用這般舉動到底是因為何故的時候,耳旁忽然有奔跑的腳步聲傳來。
而原本一臉惆悵的谷大用,聽聞到這個動靜之后,神情變得驚喜之余,更是快步朝著那來人迎去,口中更是高呼道。
“可是那兩雜碎又反悔了,別著急,待咱家過去收拾他們!”
說完這句話語的谷大用,抬腳就朝著關押那兩名女真余孽的房間大步行去。
一直跟在谷大用身旁的陳遠,聽聞到他的話語之后,神情變得冷峻之余,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不過更讓他驚詫的是谷大用的反應,此刻正大步朝著那兩處房間行去的他,臉上面帶喜悅不說,之前那悵然若失的神情,更是瞬間消散皆無。
陳遠見到這一幕之后,腦海之中隱隱約約猜想到了什么的他,這一次難得的沒有跟在谷大用的后面追去。
而就在谷大用大步向前,還未待走出幾步的時候,前來報信的這名刑吏,終于將后續的話語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