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說完這句話語之后,直接跪伏于地,靜靜開始等待朱厚照的圣裁起來。
坐于椅上的朱厚照,原本還在等著陳遠回答的他,沒想到等待了半天之后,到最后卻得到這么一個結果,神情微微有些愕然的他,苦笑不得的同時,對著陳遠重復問道:
“陳遠,本宮是問你在這天津衛的周邊,可否有能安置五萬兵丁的營房!”
跪伏在地上的陳遠,聽聞到朱厚照的話語之后,臉色煞白的同時,更是趕緊說道:
“啟稟殿下,天津衛的三處營地,若是占用其中兩處的話,應該是足以容納這般數量兵丁的。”
嗯?
這回輪到朱厚照震驚了。
要知道天津衛本來就有三處衛所。
但是衛所的滿額編制,也就才五千六百人而已,可是自己此次從京師調撥而來的兵丁數量,可是五萬,如此接近十倍的差距之數,僅憑天津衛的兩衛之地,怎么可能容納的下呢?
想到這里的朱厚照,皺著眉頭看向陳遠的同時,更是繼續確認道:
“陳遠,你確認沒有聽錯本宮所要問詢的話語?
本宮所說的兵馬總數,乃是五萬,不是五千也不是一萬,你確定天津衛的那兩處衛所營地,可以容納得下這般數量的兵丁。”
此刻的陳遠,雖然臉色煞白,內心忐忑,但是在聽到朱厚照的問詢之后,還是趕緊開口奏報道:
“稟告殿下,天津衛的三處衛所,興建于太宗皇帝時期,那時因為兵力充沛,且海貿海運發達,再加上天津衛這特殊的地理位置,說是就在京師之側也差不太多。
太宗皇帝派遣船隊出使南洋的同時,也擔心海外有強敵出現,順著大明所開拓的航線,或者是直接掠奪大明的海船,逆流而上,威脅本土,故而那時在沿海駐地,均設置不少的衛所,用以防衛海防。
而在這諸處設置的海防衛所之中,雖然全部都是以衛所命名,但是其兵力配備,卻全部都是仿照九邊設置。
如天津衛、威海衛、金山衛、鎮海衛,這些地方就是太宗皇上專門針對海防所設置的衛所,諸處駐扎的兵力更是均達到了七八萬之眾。”
陳遠開口講述其間緣由,說到這里的他,注意到朱厚照聽的津津有味之后,心中驚懼稍減的同時,繼續說了下去。
“可是自宣宗之后,伴隨著海禁政策的實施,四處衛所再繼續駐扎這么多的兵力,已然有些說不過去,再加上后續北方韃靼時常犯邊的緣故。
所以天下諸處閑置的兵力,也就開始被調撥至九邊,而這諸處沿海衛所,也就慢慢開始變得名副其實起來,再也沒有了當初藏兵于衛的盛況。”
陳遠說到這里,露出一絲惋惜神情的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后,忽的看到對面朱厚照正望向他的眼神,陳遠才忽的反應過來,自己說了這么多,是為了解釋什么。
想到這里的陳遠,神情頓時變得一肅的同時,更是趕緊言歸正傳,快速將話語說到了正題之上。
“但是當時撤走的只是諸處衛所的兵力,對于營房營地這些房舍,卻無法搬走。
再加上后續漕運的興起,負責此處的一眾指揮使,見到這些空置的房舍可以當做倉庫之用,于是就開始出租給那些商人商戶。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在不斷的修繕之下,這些年久的房舍方才得以保存,如今還依然屹立在諸處衛所當中。”
陳遠長篇大論,侃侃而談,話語說到這里,終于將兩處衛所可以容納那五萬兵丁的緣由說了出來。
坐于椅上的朱厚照,在聽聞到陳遠所言之后,卻慢慢皺起了眉頭,凝重的神情,并沒有因為陳遠所言的這些而有所緩解。
陳遠朝著朱厚照偷瞄了一眼,見到朱厚照這般神情的他,以為朱厚照是想要追責那些將軍營租賃出去的指揮使,想到這里的他,趕緊繼續解釋道:
“啟稟殿下,這都是之前的事情,本官上任之后,發現了這些事情,已經將這些房舍全部騰空,如此里面空無一物!”
陳遠話音剛落,坐在其對面的朱厚照,突然開口對著陳遠說道:
“要是按你這般說來的話,這房子比你我加起來的歲數還要大,你確定人住進去沒有問題?”
陳遠聽聞此言,頓時明白朱厚照的擔憂所在,躬身拱手的他,趕緊繼續奏稟道:
“啟稟殿下,因為當年建造用料考究,再加上這么多年,因為其一直在作為倉庫之用,修繕和維護從未停過,所以微臣敢拿性命做保,這些房舍絕對沒有絲毫問題。”
朱厚照聽聞到陳遠這般言辭,重重呼出一口粗氣的他,看向對面的陳遠,點了點頭之后,讓其起身的同時,隨后又開口吩咐道:
“既然如此,那諸處房舍,本宮全部都要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