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動手,關真人。”美人凄慘一笑。
“說,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子龍的心中是震驚的,他總覺得自己藏得很好。
過去九年,有神使先后三次從天庭來,化裝成猥瑣的香客,到玄武山四處打探,甚至連一條狗都不放過,都沒發現蛛絲馬跡。
而九尾狐第一次見面,就看破他的真面目。
她不得不死。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突然跪在子龍的腳下,俯下身體,親吻他的草鞋。
不是吧?
子龍忙去拉她,她握住他伸來的左手,又在手背上深情一吻。
暈,子龍縱然是鐵石心腸,面對這一個柔情萬丈的美人,頓時就軟了下來。
他收劍入鞘,把美人拉起來。
她淚落如雨,黯然銷魂的樣子,實在讓人心疼。
“我見不得女子哭。”子龍嘆道,“你叫什么,我何時救過你?”
“我叫兮兒。”她說,“恩人,你可記得,五百多年前,你在玄武山救過一只小狐貍?”
“啊……是你呀!”子龍驚喜道。
想起來了,那年他剛到玄武山,遇到一頭豹子精追殺一只四尾赤狐,便拔劍斬殺豹子精。
赤狐傷重,眼看活不成了。
它掙扎著起身,給他磕一個頭,親吻他草鞋一下,就消失在密林里。
“沒想到是你,兮兒,你活下來了,哈哈哈!”
子龍拍手大笑,沒想到這只小狐貍生命如此頑強。
兮兒拿出一條絲巾擦拭淚水,抬頭一笑,嫵媚動人。
“恩人,隨我來。”
她拉住子龍的手,朝玉藻祠走去。
“你不能說出我的身份……”子龍邊走邊叮囑。
“恩人盡管放心。”兮兒說。
與金碧輝煌的御龍宗殿堂相比,玉藻祠只是一座寒酸的小廟,簡樸,卻一塵不染,別有一番雅致的情調。
狐貍們都幻化成人形,一幫身穿各色服飾的姑娘往來穿梭。見兩人攜手而來,紛紛屈膝行禮。只是面容哀傷,不知何故?
百聞不如一見,這里,真的很好。這幫狐貍精為保護赤水鎮的百姓,不惜和蜚展開決斗。明知必死,卻義無反顧。
原來是御龍宗的人錯怪了她們。
子龍心生敬佩。
穿過三重庭院,兮兒帶他直接來到內室。
素雅!
紗幔輕垂,蘭花綻放,空氣中漂浮著千年沉香的氣味。
正墻之上,供著一幅畫像——關真人騎著一條金龍,在云際遨游!
天吶,這?
“恩人,這幅畫是我一筆一筆繪制而成,費時百年。我畫的不好……”兮兒含笑說。
“不,你畫的很好!”
比御龍宗大殿里供奉的金像,何止好百倍!
用心了,她真是用心了,把五百年前英姿颯爽的關真人描繪的活靈活現。
“你,一直在關注我么?”子龍詫異道。
“是的,恩人,我一直躲在暗處,遠遠的看你。”
好感動。
“兮兒,你為何不去找我?”子龍奇怪。
兮兒幽幽嘆息:“恩人一飛沖天,名揚天下,往來俱是一等一的大人物。兮兒只是一只卑微的野狐,哪里敢造次……”
“你這話就不對了,我豈是那種高高在上的人?”
“是,你不是。”兮兒嘆著,轉了一下草桌之上的一顆水晶球,“兮兒不才,勤苦修煉,學會占卜之術,早知恩人必將登天為神,兮兒可不敢耽誤你的前程!”
是的,想成神,身世必須清白,不得與精怪之間有瓜葛。天庭有大圓鏡,一照之下,前生往事歷歷在目。關真人是一個行俠仗義、坦蕩無私的修真者,才能通過最苛刻的測試。
世上比他修為深的人,也為數不少,卻做不成神。就是因為他們私心雜念太多,一步走錯貽誤終生,最終逃不出三丈紅塵。
“難為你了,兮兒,往事你不必掛在心上。殺一頭豹子精,對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你一生殺魔千千萬,對你來說,確實無足掛齒。”兮兒感慨道,“但對兮兒來說,卻是一條性命、萬般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