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寂靜如死。
兩側的王越與張懋也是一臉的深沉,被寧遠這番話震的不輕。
發人深省啊!
原來,問題的根源在于鄉紳們的土地越來越多,百姓們的土地越來越少。
原來,這交趾治理起來,倒也不是什么難事。
只要控制住諸諸多鄉紳侵占百姓們的土地便可以了!
百姓們吃飽了飯,穿的暖了,也就不會跟著其他人叛亂了。
這安南,也就穩定了。
一側,聽聞寧遠那一番言論之后,米魯眼中已是飽含淚水。
如果說誰最懂寧遠這番話,這大殿之中,非她莫屬。
因為她就是這樣一路走來的。
在其中,她不知道看到多少百姓吃不飽,還要被土司壓制。
于是,原本只是一時之氣犯錯之后的她,干脆收斂這些百姓,給他們吃的,給他們穿的。
只是這樣,只是最基本的生存條件,便令諸多將士們死心塌地的跟著她。
當然了,她雖不是寧遠言語之中的鄉紳,但既然造反了……她完全可以自鄉紳手里搶東西啊!
“真好,真好!”
她用力的抿著嘴,望著寧遠,笑著哭著。
先前,寧遠向她保證過,要讓將士們過上好日子。
而通過這番話她看到了寧遠敢如此說話的底氣。
寧遠,是真的為她和那諸多部下考慮啊!
寂靜了許久。
弘治皇帝穩了穩情緒,沉聲道:“如何才能保證鄉紳們不再吞并百姓們的地呢?”
寧遠自是早就準備好了。
事實上,土地兼并一直都是一個王朝滅亡的極大因素。
再向后幾十年,有首輔張居正推行過一條鞭法,倒是有些效果,為朝廷增加了不少收入。
只不過在張居正死后,萬歷皇帝直接將一條鞭法給廢除了,自此后,大明便沒有過任何土地改革。
原本,他一直在想怎樣解決大明的土地兼并問題,恰好剛上米魯叛亂,于是借著這個由頭,在這交趾一帶,干脆略過一條鞭法,直接一步到位,推行土地歸朝廷專有制度!
“陛下,這黃土制的根本,也是最大的前提——土地是朝廷的!”
“百姓們,只有耕種的權利,沒有買賣的權利!”
“至于如何防范,也簡單,每隔三至五年,朝廷派出專人重新丈量土地。”
“丈量之后,再按照當地的人口數量以及土地總數,再度重新分配!”
“如此,即便鄉紳們想方設法的兼并了百姓土地,過了數年,朝廷收回土地,他們一切努力便白費了,也就不會兼并百姓們的土地了。”
寧遠說道。
這法子,可是經過后世那個偉大的國度驗證過的,牛不牛,自不必說。
弘治皇帝聞言,不住的點頭。
確實是很好的法子啊,自根源上解決了土地兼并的問題,也就解決了交趾難治理的問題。
“法子倒是好的。”
他略微皺眉道:“只是推行起來,怕是不易吧?”
原本,到得此刻,朝廷差不多收復了安南,只要重新昭告天下便好。
可按照寧遠這法子推行開來,便要得罪無數的鄉紳啊!
原本,無論此地是黎朝還是大明的,鄉紳們都擁有大量的土地,而寧遠要做什么?
把鄉紳的土地搶……收回來!
鄉紳們豈能愿意?
就如寧遠說的,他們有錢、有糧,這要是聯合起來叛亂,這仗可就不知道要打多久了。
“陛下只需下令即可,臣有辦法在最短時間內,以最小的代價,將此黃土制推行下去。”寧遠說道。
從鄉紳們的手里搶地,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