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位寧大人終于要放人了,喬燃長長松了口氣。
但很快他疑惑道:“大人,咱怎么唱白臉啊?”
寧遠直接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喬燃也沒多問。
放人就好啊。
天知道這幾天他是多么的不安,無他,實在是這位寧大人干的事太大了,驚天動地啊,聽說朝廷那邊都炸鍋了。
更可怕的是,他也被牽連其中,稍有變故,他這個小小知縣位子就不保。
二人來到蔚縣牢獄。
里面,很老舊,雖是冬日,卻也散發著一股酸腐的味道。
五十多位鄉紳被關押在這里,幾乎快將整個牢獄填滿了。
此一刻,他們是驚慌的。
因為沒人知道等待他們的處置,到底會怎樣。
許多個家里人都拖了關系,消息傳到了京城,朝廷也鬧的炸了鍋,但偏偏,沒有任何行令。
也就是說,具體如何處置,極可能由哪位寧大人說了算。
這就麻煩了。
在欺君之罪這個大帽子之下,被抄家都可能!
“都說那寧大人是個好人,可為何對我等如此狠厲啊,動不動就要殺人,這哪里像個仁慈寬厚的好人啊!”有人埋怨著。
其余人也都十分不滿。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寧大人從來不是什么爛好人,刀子也很硬,你若是良民,自當關愛,你若如耗子一般躲在陰暗處偷朝廷的糧食,那就要問問咱刀子夠不夠快了。”
話音落下,一陣寂靜。
諸多鄉紳尷尬不已。
這他娘的背后說壞話,被撞見了啊!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不不不,寧大人是天大的好人,寧大人……咱錯了,求您高抬貴手,饒了咱吧。”
跟著,其他人也紛紛跪地,開始求情。
“是啊,寧大人,咱錯了,確實有罪,但也罪不至死啊。”
“您這般的大好人,怎會為難大家伙呢。”
“對,懇請您從輕處罰啊。”
許多人訴說著。
“安靜!”
寧遠一聲厲喝,鎮住眾人,旋即緩緩巡視:“你們,應該清楚,避稅,危害的是朝廷的利益,是在吸朝廷的血,是欺君的大罪,要抄家誅九族的,這有什么好商量的嗎?”
眾人皆是被嚇到了。
非但自己要死,還要誅九族?還要抄家?
這……簡直就是濫殺無辜,殘暴無人性啊!
原來,這位寧大人的仁厚與愛民,都是裝出來的嗎?竟是這等毫無人性的畜生?
“姓寧的,你……不得好死!”
“對,你這等殘暴之人,死后是要被萬人唾棄的!”
一些人憤然的開口。
旁邊的喬燃見了,忙安撫眾人:“大家伙先別罵了,停停停,安靜一下,本官相信寧大人非是那等殘暴之人。”
跟著,忙轉向寧遠:“大人,下官以為這些人固然有罪,可也不至于誅九族啊,還請您三思。”
寧遠則是冷哼一聲:“他們這么罵我,你教我輕饒他們?”
而后,唰的一下,一眾人瞬間閉嘴了。
罵得越狠,接下來的懲罰越重啊!
喬燃忙解釋:“大人,您也看到了,大家伙也都是一時之氣,都是人嗎,理解一下,那么……您看這處置之事……”
寧遠想了想:“那就不誅九族了,抄家吧。”
好嘛,跟誅九族也沒什么區別了。
“這……是不是也重了些?”喬燃商量一般道。
這時,眾多鄉紳之中,一直沉默著的劉員外看出了門道。
當下,他們的性命全憑這位寧大人做主,看情況……還可以商量!
有得商量便是好事。
他站了起來,擠出生硬的笑:“大人,草民雖是罪不容恕,但愿將功補過,將大部分家產交出來,您看……如何?”
話音剛落下,寧遠頓時橫眉怒目:“本官豈會收你銀子?你當本官是什么人?”
劉員外立刻改口:“是交給朝廷,給朝廷。”
寧遠這才哼了一聲,卻沒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