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沉醉在琵琶聲中,心神隨著曲調頓挫起伏。
前奏結束,蘇妙櫻唇輕啟,曼聲低唱:
“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應乞與點酥娘。盡道清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
“萬里歸來顏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她抬起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林重,眸光飽含柔情,清亮悅耳的嗓音如傾如訴,拖長聲調,重復唱道:
“試問嶺南應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是吾鄉......”
琵琶聲漸不可聞,諸女良久無言。
蘇妙此曲此詞,唱得又何嘗不是她們的心聲?
此心安處是吾鄉。
某人所在的地方,不就是她們的歸宿嗎?
梁鈺環顧四周,忽然拔出鳴鴻刀,屈指一彈刀身。
“錚嗡!”
清脆的刀鳴打破寂靜,也將眾人從浮想聯翩中驚醒。
梁鈺持刀而起,走到大殿中間,面朝林重抱拳道:“我有一舞,愿獻之于君。”
說完,她又轉向蘇妙:“請妹妹幫我伴奏。”
蘇妙點頭答應。
下一刻,璀璨刀光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梁鈺揮刀起舞,三尺青鋒劃破空氣,灑落萬千銀輝。
修長勻稱的身姿在殿中縱橫來往,衣袂翻卷,神采飛揚,英姿颯爽,不讓須眉。
翩若驚鴻,矯若游龍,既兇猛又靈巧,既凌厲又飄逸。
蘇妙立即彈動琵琶,五指疾劃,氣勢磅礴的弦音頓時噴薄而出,奏出金戈鐵馬,氣吞萬里!
一直作壁上觀的碧落坐不住了。
她可不想讓梁鈺專美于前。
不著痕跡地瞟了林重一眼,發現他看得非常專心,于是干脆利落地騰空而起,長刀出鞘,刀隨身落!
“獨舞何如共舞?加我一個!”
梁鈺雙眸微微一亮,毫不猶豫振刀相迎!
兩女你來我往,明明平時很不對付,此刻卻顯得默契十足,共同營造出漫天的勁氣刀光!
刀光霍霍,風聲烈烈。
只見刀光,不見人影。
時而如大漠孤煙,時而如長河落日;時而如九霄星墜,時而如孤月高懸,時而如滄海傾覆,時而如山岳崩塌。
除了林重和孟青秋以外,在場諸女都看得心搖神馳。
兩位大宗師傾盡全力的展示,比任何表演都更加震撼人心。
“客子久不到,好景為君留。西樓著意吟賞,何必問更籌。喚起一天明月,照我滿懷冰雪,浩蕩百川流。鯨飲未吞海,劍氣已橫秋。”
慷慨豪邁的女聲突然響起,孟青秋以筷擊杯,蘊含著內息的聲音遠遠傳了開去。
“野光浮,天宇迥,物華幽。中州遺恨,不知今夜幾人愁。誰念英雄老矣,不道功名蕞爾,決策尚悠悠。此事費分說,來日且扶頭。”
唱完后,她含笑看著林重,鳳眸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抬手示意。
林重思緒升騰,一股陌生而熟悉的情感,在胸膛里翻滾,涌動。
此情此景,夫復何求呢?
面對諸女期待的目光,他搜索腦海,最終翻到了一首舊詞,格外貼合眼前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