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景,弗拉格便明白,這位教廷領袖已時日無多。
哪怕弗拉格早有取而代之的念頭,并且不久前還動過殺心,此刻也不由百感交集。
他收拾心情,在床邊軟凳坐下,像之前幾天做的那樣,開始匯報工作情況。
教宗閉著雙眼,蒼老的面容古井無波,也不知有沒有在聽。
等弗拉格匯報完畢,房間內悄然陷入寂靜。
不知為何,弗拉格突然有些不安。
可一想到林重也在寢宮里面,他并非孤立無援,頓時又恢復了鎮定。
“冕下,請您注意身體。”
諸多思緒閃過腦海,弗拉格主動打破沉默:“若您同意,我愿意幫您分憂。”
他這是在提醒教宗踐行約定。
此前,為了說服弗拉格前往瑪拉卡斯城,接回斯菲爾德的遺骸,教宗曾答應過他,由他暫代教宗之職。
如今他不但完成了任務,還為教廷爭取到不少有利條件,教宗總不能裝作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吧?
教宗終于睜開了眼睛。
明明病入膏肓,這位老者的眼神卻依舊理智清醒。
“弗拉格卿,最近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教宗示意兩名黑衣教士扶起自已,艱難地靠坐在床頭,嗓音嘶啞而含糊,仿佛喉嚨里堵著一口痰:“我代表教廷,感謝你的貢獻。”
弗拉格謙虛道:“身為紅衣主教,為您分憂解勞,為教廷消災弭禍,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也是我對您的承諾。”
說到“承諾”這個單詞時,他特意加重了語氣。
“我聽說,你曾經與林先生單獨會面,巴斯蒂安卿、阿芒迪娜卿都不在場,對嗎?”教宗慢吞吞地問道。
弗拉格默然片刻,頷首承認:“對。”
“這不合規矩,違背了教廷的原則,因為我們無法確定,你是否私下答應了對方的其他條件。”
教宗凝視著弗拉格面無表情的臉龐:“功過相抵,弗拉格卿,我不能讓你暫代教宗之職,此外,我還要收回圣堂的控制權。”
弗拉格的拳頭猛然握緊了。
“我冒著死亡的風險,獨自前往瑪拉卡斯城和敵人談判,并且成功完成任務,您現在卻跟我談規矩,談原則?”
他憤怒地低吼道:“冕下,您就是這樣對待有功之士嗎?”
“規矩就是規矩,原則就是原則,不因任何事、任何人而動搖。”
教宗對弗拉格的怒火視若無睹,淡淡道:“我只是收回你的權力,而沒有把你關進懲戒庭的監獄,你應該心懷感激。”
“哈哈哈,心懷感激?”
弗拉格怒極反笑:“冕下,你腦子糊涂了吧?卸磨殺驢,言而無信,還指望我感激你?”
聽聞此言,房間內的幾個黑衣教士同時踏前一步,只待教宗下令,就把這個膽敢詆毀領袖的樞機主教當場擒拿。
任由弗拉格無能狂怒,教宗輕輕嘆了口氣。
“弗拉格卿,今天的結局,完全是你咎由自取啊。”
教宗語重心長道:“你的野心太強了,真以為你的心思,能瞞得過所有人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