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燭臺，門板，還有……這是油？
他看著池芫隨手潑在門口的東西，不禁瞪大了眸子。
小德子見狀，立馬將沈昭慕往密道方向推，“殿下，快走吧，外面有弓箭手埋伏——再不走，都會死的！”
他說著，拿了一塊假的暗令，這是之前沈昭慕交給他，打算用來蒙蔽池芫用的，沒想到還是派上了用場。
沈昭慕反手推開小德子，朝門口的池芫伸出手，抓住她的袖子。
池芫停下，微微側過身，美得令人有些不真實的臉上緩緩綻放一個似笑非笑的笑來。
“沈昭慕，我要是想害你，你早就死了。”
她說著，面上露出幾分凄苦自嘲來，“內務府的華服，你和你的人挖的密道，還有小德子……我不過是裝不知道罷了。”
她說完，抽回自己的袖子，往外邁了一步，“你們都走吧，小德子將假令牌給我就行。”
也沒必要讓一個無辜的小德子也跟著送死。
沈昭慕不禁呆滯了一晌，他沒想到池芫什么都知道，卻又什么都裝作不知道。
此時此刻，他已經分辨不出池芫的目的是什么了，按理說她是要幫沈昭晨對付自己的，可方才她明明有很多種方法對付自己，之前更是……可以置于死地，卻選擇了放他走。
他無法說服自己她這是怕他魚死網破要殺了她才出此下策。
如果她真的怕死，就不會這么冷靜才是。
小德子忽然沖出去，“不，如果大皇子知道殿下還活著，是不會放過他的——而你，也會受到牽連。”
他面色嚴肅正經地說著，“奴才早就活不下去了，這條命是先皇后給的，就讓奴才替殿下……死吧！”
池芫看了眼忠心耿耿的小德子，沒想到這個時候，居然是他，關心到她。
沈昭慕還要說什么，就見池芫忽然揚起燭臺，直接扔在門口，大火霎時點燃。
她反手將門給關上。
沈昭慕便只看到慢慢合上的門，最后，看到她有些自嘲凄涼的笑容，直到再也看不見。
心口一窒，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一般。
而暗衛已經上來，一人架住他一只胳膊，“殿下，快走吧，外面的人一會就進來了，火一會也燒進來了……”
再然后，沈昭慕便被帶著跳下了密道。
至于池芫，她不緊不慢地往外走，看著大火逐漸吞沒原本屬于她的新房，眼底一寸寸暗下去。
“公主，快走吧！”
小德子見她還望著逐漸被火包裹的屋子發呆，不禁推了她一把，避開火勢。
“你呢？”
池芫目光投向他，問完又搖頭，閉了閉眼，“小德子，下輩子，別入宮了。”
“恩。好。保重啊池姑姑。”
小德子忽然笑了，然后猛地轉身，朝火海奔去。
——不，下輩子，還要入宮，只希望那時候，伺候的是你，我的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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