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吃飯啦！”
池芫伸手敲著門，沒人應，不禁加重了力道，高聲喊著。
“師父，再不吃就涼了！”
話音落，門自己開了，池芫大咧咧就進去了，這是沈昭慕的煉丹房，對方對她一點都不避諱的，第一日帶她回來后，便讓她在一旁看著爐子，給自己打下手。
但池芫實在是打得不好，沈昭慕卻又不會訓斥徒弟，只能無奈地委婉讓池芫回去自己玩了。
池芫是凡人，會餓會渴，會想吃五谷雜糧，偏偏她師父是個一門心思琢磨煉丹術的，又不需要吃飯，她只好自己生火自給自足。
一開始，面對浮仙宮的菜園子，池芫很是吃驚，后來才知道，原來師祖老人家明明已經是半神的造詣了，卻還是忘不掉人間五谷雜糧美味。
這也是一直無法靜下心來修煉，所以不得不強行閉關的理由——
當然，這也是知無不言的師父告訴她的。
池芫發現，沈昭慕對外人是清冷有度的，說好聽點叫與世無爭，說白了就是不理不睬。
倒也不是他故意的，而是他心思太純粹，反而什么都憑心，不整那些虛的。
但對自己人，比如結了師徒印的池芫，他卻是知無不言，只要池芫問，他都盡量耐心作答。
除了，煉丹的時候。
“師父，吃飯啦！”
池芫見沈昭慕坐在煉丹爐前，不知道丟了什么東西進去，煉丹爐冒出一股紫煙，看著……像是毒霧似的，她不禁躲在沈昭慕身后，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小聲地重復了一遍。
沈昭慕在紫煙起時，便一甩袖子，一道風刃飛過，直接撲滅了爐子里的真火。
他眉心微微一簇，溫潤的面上染上幾分失落。
“又失敗了。”
池芫抿了抿唇，剛要安慰他。
“徒兒，以后為師沒有煉完，不要敲門，好么？”
他溫和耐心地和池芫說著，但池芫可以察覺到，他有些不太高興。
池芫不禁扁了扁嘴，“可是師父這丹總是煉不完，也不急于一時，我是看師父總是悶在煉丹爐前……才喊師父出去走走，更何況，師父不是說了要嘗嘗看徒兒的手藝么？
我做了一桌子菜呢。”
說著，小姑娘耷拉著腦袋，腦后幾根小辮子也隨著主人低垂的腦袋耷拉下去。
看起來有幾分委屈和悶悶不樂。
沈昭慕頭疼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收徒了。
倒不是池芫不好，而是他習慣了一個人，也喜歡一個人，乍多了一個小徒弟，還是個小姑娘，又不會武功更不會法術，他總是要多忍讓些的。
但，也不得不多花些時間。
不過很快，他又自我譴責起來。
師父說了，做事要有始有終，既是他選的徒弟，就算是麻煩些，也不能置之不理。
當時一時心軟，答應了害怕寂寞不想一個人吃飯的徒弟，以后盡量陪她一道用飯。
想著，他語氣便不由自主地溫柔幾分，“為師不是責備你，也罷，這御魂丹一時半會是煉不出來，走吧，吃飯去。”
盡管他早就過了口腹之欲的階段，但偶爾也會嘗一嘗人間煙火，師父說，這樣反而更有利于修行。
沈昭慕是不會明白，他師父其實就是不想一個人吃飯，硬給他找的一個爛借口。
也就他天真純粹，信了。
“師父不怪我？謝謝師父！師父，我給你帶路！”
池芫立即抬起臉來，笑得很是俏皮燦爛，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星辰寄居其間。
沈昭慕想，他大概一開始，是被這雙眼睛吸引，才會心軟收了這個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