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開始似乎是害怕的吧,那監牢那么黑,又那么冷,里面的罪人像狗一樣被鐵鏈鎖在刑架上,只能無聲無息的用眼神求饒。
但很快,他就不怕了。
這些人本來就受盡折磨,奄奄一息,他不過是在給他們一個痛快而已,他是在為他們解脫。
“那容珞呢。”顧瀾最后問道。
容璟微微皺眉,眼前閃過一個模糊而姣好的影子。
這件事過去了十年,他已經記不清容珞的面容。
容珞是容寰唯一的女兒,自小被父母兄長寵著,卻一直與他親近不起來。
他一開始以為是自己不夠和善,可屢次親近仍不得其法,容璟后來也就不再強求,直到他知道,原來他根本不是容寰的血脈。
怪不得呢。
他的父親,生母,他的兄弟,妹妹從始至終,真心待他的,就只有一個小五而已。
“朕要感謝她才對,不是她死在夏荷手中,小五怎么能看清這皇宮中的爾虞我詐,欺騙陰謀呢。”容璟平靜的回答。
這種漫不經心的語氣
顧瀾猛地睜開眼,雙眸血紅,是擇人而噬的兇戾。
她放在身后的手已經摸到了枕下藏著的匕首刀鞘,用最后的理智克制著心中的嗜血,深深的凝望著眼前的男人。
容璟不由皺起了眉,眼前心臟慢了半拍,他好像意識到有什么事情即將發生。
“你說的真好聽,”顧瀾的紅唇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微低,“可是你不知道吧,夏荷自始至終就沒有背叛過容珞,她是心甘情愿死在容珩手中的,容璟,你永遠無法掌控人心,也永遠不會理解什么是愛。”
“什么”
容璟震驚失語,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顧瀾在說什么,夏荷是自愿的
不可能,此事是他一手安排,絕無可能有人提前察覺,夏荷和容珞至死都不知道那名侍衛是有意接近,那兩個愚蠢的女人就這樣一起為一個男人丟了性命。
何況,夏荷親手毒殺了容珞,而容珩又親手殺了夏荷,這不會有
“陛下小心”
繆慈大喊一聲,連忙朝容璟撲去。
一道寒光掠過,少年持刀而起,眼神銳利如芒
她面無表情的刺向那個身著黑袍的男人,動若雷霆,快如閃電。
容璟眼前是顧瀾霎時間放大的面容,但他現在腦海中充斥著顧瀾剛才的話,他也終于想明白了一切的真相。
容珞和夏荷,也包括小五,他們三個或許的確不知道一切是他安排,卻憑借著對彼此的感情與默契,在他面前演了一場戲
可是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樣的感情呢,容璟不明白。
他沒辦法思考為什么聞了噬心香和軟筋散的顧瀾能夠突然動手,又為什么,她的手里會出現一把匕首。